低碳城市试点政策对制造业企业转型升级的影响研究

摘要：低碳城市试点政策是减少城市碳排放，促进企业转型升级走可持续发展的重要举措。本文基于2009-2020年A股上市制造业企业数据，利用多期双重差分法，研究了低碳城市试点政策对制造业企业转型升级的影响及作用机制。结果表明，低碳城市试点政策能够显著提升制造业企业转型升级水平。机制检验发现，低碳城市试点政策通过技术创新、缓解融资约束来影响制造业企业的转型升级。

关键词：低碳城市试点政策；制造业企业转型升级；熵值法；多期双重差分法

一、引言

国家发改委于2010年开展低碳城市试点政策，并先后于2012年和2017年拓展了试点城市名单，旨在推动城市实现全面低碳化，以降低经济发展对环境的负面影响。低碳城市试点政策的实施对城市环境质量的改善起到了较为重要的作用，从更细化的层面来看，它的实施对碳排放重点行业制造业也会产生相应的影响。在经济发展和环境保护的双重压力下，制造业的发展要变大变强，必然要求制造业企业向智能化、绿色化方向转型升级。而低碳城市试点政策作为一项环境规制，是否能助推制造业企业转型升级，影响机制又如何？由此，本文将建立双重差分模型来分析政策实施对转型升级的影响。

与本文相关的文献研究，一方面对低碳城市试点政策实施效果的研究。现有研究发现低碳城市试点政策能够显著降低PM10和API污染指数[1]，提升城市空气质量，促进城市绿色全要素生产率的增长[2]，促进企业提升效率[3]，增加企业竞争力。另一方面，从制造业企业转型升级的影响因素进行研究，主要集中在数字化水平[4]和技术创新[5]方面的研究。

通过文献分析，本文可能的边际贡献包括以下三个方面：第一，多数文献都是从宏观层面进行研究，本研究将从企业微观层面来进行分析；第二，从选取指标来看，已有研究大部分都是用全要素生产率等单一的指标来衡量制造业企业转型升级水平。本研究拟从经营效率、创新能力、绿色发展和价值链位置攀升四个方面综合测度制造业企业转型升级的水平。第三，在研究数据上，已有文献多基于前两批低碳城市的相关数据进行研究，本文综合三批数据进行分析，数据更加全面。

二、理论机制与研究假设

（一）低碳城市试点政策对制造业企业转型升级的影响

低碳城市试点政策作为一项环境规则，在环境政策的压力下，势必会增加制造业在污染治理方面的成本，从而挤压企业利润，而企业作为利益最大化目标的追求者，环境规制会倒逼企业积极寻求突破，根据外界环境变化来调整生产行为，重新配置资源，改善原来的生产技术、产品结构以及组织架构，从而促进制造业企业实现转型升级。基于此，本文提出：

假设1：低碳城市试点政策能促进制造业企业转型升级

（二）低碳城市试点政策对制造业企业转型升级的影响机制

根据波特假说，低碳试点城市通过制定相关低碳发展政策来对制造业企业污染物排放提出要求，企业为了满足政策所规定的环境标准要求，不得不通过强化技术创新，更新原有的排污设备和排污技术，提高企业的生产率和科技成果转化率，从而实现制造业企业转型升级。同时，企业也会面临因需要治理环境污染从而造成生产成本的增加，这也会倒逼企业改良现有的生产工艺或引进先进技术来提高生产率。基于此，本文提出：

假设2：低碳城市试点政策可以通过技术创新，促进制造业企业转型升级

低碳城市试点凭借上级政府赋予的自主性，在制定低碳城市规划方案时就会提出一些绿色金融政策，包括税收减免、政府补贴、专项资金支持、优惠贷款利率等，这些金融支持政策通过发挥财政资金的配置功能，以此有效缓解企业研发创新活动的融资约束。同时，政府对企业前景认可释放了积极的信号，这势必导致一些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因为这种政府的隐性担保，提供多种支持低碳发展的绿色金融产品以及降低企业的信贷门槛，这在一定程度上也会纾解企业的融资约束。基于此，本文提出：

假设3：低碳城市试点政策可以通过缓解融资约束促进制造业企业转型升级

三、研究设计

（一）模型设定

本文为了检验低碳试点政策对制造业企业转型升级的影响，设定多期双重差分模型如下：

式中，被解释变量表示第个制造业企业在年的转型升级水平。是核心解释变量，是衡量低碳城市试点政策对制造业企业转型升级的净影响。表示控制变量，是控制变量的回归系数。是常数项，为时间固定效应，为企业个体固定效应，为随机扰动项。

（二）变量设置及其测度

1.核心解释变量：低碳城市试点政策（）。其中，为分组虚拟变量，如果一个企业位于试点省份和城市，则作为处理组，赋值为1；否则赋值为0。表示政策实施的时间虚拟变量，试点前取0，之后则取1，即表示分组与时间虚拟变量的交互项，其系数则为低碳城市试点政策的政策效应。

2.被解释变量：制造业企业转型升级（MTU）。本文借鉴前人的研究成果和数据的可获得性，建立经营效率、创新能力、绿色发展、价值链位置攀升四个方面12个指标构建指标体系来衡量制造业企业转型升级，并选用熵值法对指标权重进行测度。构建制造业企业转型升级水平指标体系具体如表1所示。

3.控制变量

为了控制对制造业企业转型升级可能产生影响的其他因素，参考已有文献，本文选取了以下控制变量：企业规模（），资产负债率（），固定资产占比（），股权集中度（），董事人数（），两职合一（）。

（三）样本构建与数据来源

本文数据主要来源于国泰安数据库、中国统计年鉴、中国环境统计年鉴、上市公司年度报告，数据选取范围为2009—2020年。

本文根据《2017年国民经济行业分类》中对制造业的划分，选取A股上市制造业企业作为研究样本。并对获取的初始数据作如下处理：①剔除样本值缺失严重的数据；②剔除*ST和ST类的企业；③样本部分缺失值采用线性插值法

进行补充；④对所有连续变量进行Winsor2缩尾处理。最终得到满足要求的制造业企业个数1051个，共12612个观测数据。

四、实证分析

（一）基准回归分析

低碳城市试点政策对制造业企业转型升级的影响结果如表2所示。回归结果显示，无论是否加入控制变量，是否控制个体固定效应和时间固定效应，低碳城市试点政策的回归系数在1%的显著水平下为正。这表明低碳城市试点政策的实施能显著促进制造业企业转型升级水平。假设1得到验证。

（二）稳健性检验

1.平行趋势检验

本文利用事件研究法，构建平行趋势检验模型如下：

式中，s表示低碳城市试点政策实施后的第s年，表示低碳城市试点政策实施这一系列虚拟变量，。其他变量的含义同公式（1）一致。本文以低碳城市试点政策实施前的第1期为基准期，主要关注系数的情况，它表示在s年处理组和对照组制造业企业转型升级水平的差异。图1为平行趋势检验图，结果显示，在低碳城市试点政策实施之前，参数的估计系数在0值附近波动，这表示试点城市和非试点城市的制造业企业转型升级水平无显著差异。而政策实施之后，估计系数大体上均显著为正，符合平行趋势检验的要求。

2.安慰剂检验

基准回归结果显示，低碳城市试点政策显著促进了制造业企业转型升级水平，且通过了平行趋势检验。为了排除其他非观测遗漏变量、随机因素的干扰，本文采用随机选择低碳城市试点政策实施的时间，在研究期内任意选一年实施，并将其过程重复500次，从而得到500个估计系数。图2为安慰剂检验的结果，可以发现，估计系数基本分布在0值附近，基本符合正态分布。这一结果表明基准回归结果可以排除其他不可观测因素的干扰。结果具有较强的稳健性。

3.其他稳健性检验

第一、为确保实证结果的稳健性不受指标选取的影响，本文采用替代变量法对被解释变量进行重新测度与估计，将劳动生产率来衡量制造业企业转型升级水平。第二、通过改变控制组样本，剔除各省会城市的样本数据进行回归。基于上述系列稳健性检验的实证结果，进一步证实了低碳城市试点政策对制造业企业转型升级具有促进作用这一结论较为稳健。

五、机制分析

为进一步厘清低碳城市试点政策影响企业转型升级的作用机理，本文从技术创新、融资约束两个渠道展开机制讨论。借鉴温忠麟的中介效应模型，设计中介效应模型如下：

式中，为中介变量，文中选取技术创新、融资约束两个中介变量。技术创新（），选取企业当年独立申请的发明专利取对数来进行衡量。融资约束（），选取SA指数为衡量企业融资约束的程度。

（一）技术创新影响机制分析

为检验技术创新的影响机制，本文考察了低碳城市试点政策对技术创新的影响。回归结果如表4所示，第（1）列被解释变量为技术创新，Did估计系数在1%的显著水平下显著为正，表明低碳城市试点政策显著提升了技术创新水平。

第（2）列Did和Ipat的估计系数均显著为正，这说明低碳城市试点政策的实施可以通过技术创新的渠道推动制造业企业转型升级，且中介效应占总效应的比例为40.05%，假设2得到验证。

（二）融资约束影响机制分析

为检验融资约束作用机制，本文考察了低碳城市试点政策对融资约束的影响。回归结果如表4，第（3）列可以看出低碳城市试点政策显著减少了SA指数的绝对值，SA指数的绝对值与融资约束程正相关。第（4）列可以看出SA指数的绝对值对制造业转型升级的影响在1%水平下显著为负，SA指数绝对值越大，融资约束程度越严重，越阻碍企业转型升级。这说明低碳城市试点政策的实施可以通过缓解企业的融资约束来推动制造业企业转型升级，且中介效应占总效应比例为27.75%，假设3得到验证。

六、研究结论与政策建议

（一）实证结论

第一，通过实证研究发现，低碳城市试点政策显著提高了制造业企业转型升级水平，这一结论在经过稳健性检验后仍然成立。第二，机制检验结果显示，低碳城市试点政策通过技术创新、缓解融资约束来影响制造业企业转型升级水平，两个渠道都发挥了部分中介作用，中介效应分别为40.05%、27.75%。

（二）进一步实施低碳城市试点政策的建议

第一、继续扩大低碳城市试点范围，加强低碳发展政策制度的设计和安排。总结低碳城市试点建设经验，提炼试点城市的成功经验，进一步在全国范围内扩大低碳城市试点范围。

第二、政府通过加强技术创新激励来刺激制造业企业进行转型升级。政府应建立创新激励机制，适时调整排污费、碳排放税等政策，加强知识产权保护，打造先进技术孵化平台，建立绿色产业园区等，促进企业不断优化生产技术进行绿色生产，实现企业向高附加值和低碳环保方向发展。

第三、完善金融政策体系，为制造业企业转型升级提供资金。政府应加大财政资金支持力度，设立专项资金，统筹生态环保、节能降碳等财政资金，加大投融资支持力度。同时，完善金融政策支持体系，加大金融支持力度，为企业转型升级提供资金保障。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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