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本清源

摘要：本文根据孔子时代儒学理论上述而不作、对待鬼神敬而远之、个人追求上学而优则仕三个方面来论证儒家思想本质上的世俗性质，提出儒学通过其致力于世俗政治的理论使中国成为世界上少有的政权与宗教在古代就实现分离的国家。

关键词：孔子；儒学；世俗性；古代思想

儒家学派及其儒学思想毫无疑问是中华文化几千年来的主旋律，传统观点认为儒学创始于春秋末世，兴盛于战国，最终在西汉实现了主流化与官方化，直到清末民初时期都还在中国社会占有统治地位。直到如今，我们还将深受中国影响的东亚地区称为“儒家文化圈”。其影响力之巨大，文化之根深蒂固可想而知。

著名世界史学者斯塔夫里阿诺斯在其《全球通史》中认为中国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在任何时期都未产生过祭司阶层的世俗国家，而大多数学者将其归功于孔子创立的儒家思想，所谓“子不语怪力乱神（论语·述而）”。同时，亦有学者认为儒学在汉代以后甚至其一开始就是一种宗教。但不可否认的是，无论儒家思想在秦汉以后的历史中发生怎样的异化甚至是转型，其思想精神之来源仍然是来自于孔子时代的儒学。只有从孔子时代儒家初成体系的时期来进行分析，方可洞悉其根本。

一、理论上的“述而不作”

孔子时代的儒家思想实际上并非孔子始创，孔子自己也曾评价自身“信而好古，述而不作（论语·述而）”。可见在孔子看来，儒家思想绝非是自己创造出的一套理论与世界观，而是自古圣贤所推崇的思想体系。

实际上，自从武王伐纣，周人取代商人成为中原的主人后，儒家思想的部分根源——道德观与天命观就逐步产生了。孔子所大力推崇“德政”在西周时期亦能够找到滥觞，遂公盨铭文曰：“心好德，婚媾亦唯协。天厘用考，神复用祓禄，永御于宁。遂公曰：民唯克用兹德，亡诲”可见当时的统治着早已秉持以德治民的观点。从神治到德治，是中国文化走向世俗的重要一步，而儒家推崇“法先王”的理论正是将周人所创始的德治观念和人文精神凝练成一种理念从而使其发扬光大的做法。这正是其世俗精神的生动体现。述而不作，是孔子时代儒家思想的典型特征。与其说孔子创造了儒家思想，不如说是孔子将周人立国数百年间的政治与社会思想整合成了儒家思想。正如孔子所言：“中庸之谓德也，其至矣乎！民鲜久矣”（论语·雍也），这一时期的儒学舍弃了任何宗教都必须牢牢把握的、必然带有偏激色彩的“虔诚性”，代之以秉持中庸之道的“世俗性”。

二、鬼神观上的“敬而远之”

儒家思想被认为关注人与社会的关系而非人与神的关系，它更类似于一种意识形态而非“宗教”。诚然，宗教也是一种意识形态，而且是人类社会所产生的最基本的意识形态，是古代科技未发达时期人类对自然界的一种理解。恩格斯曾指出：“一切宗教都不过是支配着人们日常生活的外部力量在人民头脑中的幻想的反映，在这种反映中，人间的力量采取了超人间的力量的形式。” 在孔子的时代，人们当然无法彻底舍弃鬼神观念，但孔子对于这种超自然力量的态度却是十分耐人寻味的。

孔子的弟子端木赐想要省去祭祀用的羊，孔子却说“赐也，尔爱其羊，我爱其礼（论语·八佾）”可见孔子对祭祀神灵的重视，但需要指出的是，孔子所重视的并非是所祭祀的神灵，而是“祭祀”这一行为本身所代表的礼仪与秩序，正所谓“祭如在，祭神如神在（论语·八佾）”。孔子认为，祭祀者并不需要一定相信其祭祀的神的存在，只要表现恭敬，如同神灵真的在那一样就可以了。总而言之，对于鬼神，孔子总体上是回避的，“子不语怪力乱神（论语·述而）”“未知生，焉知死？（论语·先进）”但在礼仪祭祀上，他却表现出来了极大的热情，所谓“敬鬼神而远之”是也。这两种貌似矛盾的表现却实际上蕴含着孔子时代儒学最伟大的现实主义世俗精神。

三、追求上的“学而优则仕”

孔子时代儒学的世俗性还体现在其对于政治事业的强烈追求以及积极的进取精神，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可见其对于教育的重视，而教育的目的则是为了“学而优则仕”。孔子终其大半生周游列国，希望能够将自己的政治理想付诸实际以实现社会的大同。对于他的弟子，孔子也是极力培养他们成为政治上的人才。

《论语》中常常可以见到孔子与弟子讨论政治理想的片段，孔子希望通过培养弟子成为卿相从而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政治，始终是儒学的最大追求，无论是用来规范生活的伦理纲常，还是用来彰显天命的祭祀仪式，他们的本质都是为了儒者的政治理想，这也就是为何儒学可以被成为是一种信仰但绝非是一种宗教。纵观世界上的各种宗教，无论是基督教、佛教还是伊斯兰教，其信徒信仰的最终目的无非是可以在死后走上天堂或是解脱苦海，同时，这些信仰都会劝说信众放下世俗牵挂，摆脱政治干涉，如《圣经》中就讲“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马太福音）”。恰恰相反，儒学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理论正是服务于世俗政治的，这一特质不仅体现在孔子时代的儒学上，更贯穿了中国儒家时代的整个历史，后世科举制度的诞生原因之一就是儒家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儒学对政治的追求正体现了其无与伦比的世俗性质，这也是孔子时代的儒家思想最为鲜明的特点之一，也是春秋战国时代中国社会主流思想的真实写照。

四、结束语

儒学作为一种诞生于古代的思想，我们自然无法要求其运用成熟的唯物主义理论解释世界，但不可否认，儒学在那个迷信横行的年代里延续并发扬了周人开创的人文主义精神和世俗观念，它将“宗教”的因素用来实现自身“世俗”的目标。孔子之后的儒学不可否认地发生了多次的改革与变化，为了体现儒家伦理的秩序，人们建造各种祠庙，甚至孔子本人都成为了被供奉的对象，但这些行为的目的，可以说与孔子时代并无根本区别。孔子自幼年就喜欢学着大人进行祭祀仪式，这并非是由于他信仰某个神灵，实际上，这些超自然手段的根本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维持道德秩序。可以说，无论后世的儒者如何对帝王解释上天与宇宙，只要这一目的没有改变，儒学便始终是世俗的，非宗教的。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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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李鑫.先秦儒家“学以成人”思想及其当代意义[J].现代大学教育， 2020（3）：99-104

[3]（美）斯塔夫里阿诺斯.全球通史[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6.

[4]张自慧.先秦儒家“法先王”的伦理之维[J].伦理学研究，2021（2）：67-75.

作者简介：史晋元（2006—），黑龙江哈尔滨人，在读本科生，研究方向：中国古代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