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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校网络思政育人与传统思政育人的区别研究

作者

赵媛 邹杰

西安文理学院 美术与设计学院 陕西西安 710065

一、引言

国势之强由于人,人材之成出于学。高校思想政治教育事关办学方向、事关育人根本,是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的生命线。传统思政育人模式在数十年的发展历程中,依托课堂主渠道、社会实践、师生面对面谈心等形式,构建了一套系统、稳定、高效的工作体系,为培养一代又一代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1]。

然而,当今世界正经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互联网技术的裂变式发展是其中最为活跃的变量之一。“Z 世代”大学生作为天然的“数字原住民”,其认知方式、交往模式与价值观念深受网络环境的影响。传统思政教育在某些层面出现了“失灵”现象,如理论灌输的吸引力下降、师生间的“话语鸿沟”增大、教育时效性滞后于网络热点等。这并非意味着传统思政过时,而是昭示着思政工作必须因势而谋、应势而动、顺势而为。

网络思政育人正是在这一背景下,从“应然”走向“实然”。它绝非将传统思政内容简单搬运至网络,而是一场从理念到实践的全方位深度变革 [2]。深刻辨析网络思政育人与传统思政育人的核心区别,并非要扬此抑彼,而是为了科学把脉二者各自的优势与边界,为促进其深度融合、协同增效提供理论依据与实践路径,这对于开创我国高等教育事业发展新局面具有重大的现实意义。

二、概念界定与理论基础

1. 传统思政育人:指在工业化教育模式下形成并成熟起来的思想政治教育范式。其主要依托于物理场域(教室、礼堂、校园、社会实践基地),通过系统化的课程设置(思想政治理论课为主体)、制度化的组织活动(党团日活动、主题班会、专题报告)以及面对面的人际互动(师生谈心、辅导员走访宿舍)等形式展开。其理论根基侧重于教育学和政治传播学 [3],强调教育者的主导作用、教育内容的系统性与权威性,以及教育过程的可控性。其模式可概括为 “一对多”的广播式、层级化教育。

2. 网络思政育人:是伴随 Web 2.0 、移动互联网技术发展而产生的新型思想政治教育形态。它以网络虚拟空间(社交媒体、网络社区、移动应用、云平台)为主要场域,运用数字化、多媒体化的技术手段,通过平等、互动、共享的方式进行的价值引导、思想沟通与人文关怀 [4]。其理论支撑更为多元,除传统理论外,更深度融合了传播学(如使用与满足理论、议程设置理论)、心理学(用户沉浸感、心流体验)、信息科学(大数据分析、人工智能)等学科知识。其模式体现为 “多对多”的网状化、扁平化交流[5]。

三、网络思政育人与传统思政育人的多维区别审视

(一) 教育生态:物理闭合性与数字开放性的场域之辨

传统思政存在于物理闭合空间。一间教室、一座报告厅、一个校园,构成了一个边界清晰、环境可控的教育“容器”。在这个容器内,信息源相对单一(主要来自教师和教材),外界干扰因素较少,有利于学生集中注意力进行深度、系统的理论学习 [1]。但其弊端在于环境相对固化,容易与墙外瞬息万变的现实世界产生“时空差”。

网络思政则植根于数字开放空间。互联网没有物理边界,信息如海啸般汹涌而来。这个空间同时具备开放性(全球互联)、匿名性(身份虚拟)、多元性(观点杂陈)和即时性(传播迅速)的特征 [4]。这为思政教育提供了无尽的资源宝库和广阔的辐射平台,但也使其面临着信息过载、噪音干扰、西方意识形态渗透等严峻挑战。教育者从“守门人”变成了“导航员”,工作的核心从“控制”转向了“引导”。

(二) 主客体关系:单向授受与双向交互的身份之变

传统思政中的主客体关系相对固定和清晰。教师作为“权威”的知识拥有者和传播者,处于绝对主导地位;学生则是知识的接收者,处于相对被动的地位。这是一种 “主体—客体” 的二元关系 [3],虽然也强调“双主体”,但在实践中,教师的权威光环依然显著。

网络思政则极大地模糊甚至颠覆了这种传统关系。在网络世界中,教育者的“权威”被技术解构了。一个学生可能是某个网络领域的“大神”,其影响力甚至超过老师。师生关系呈现出主体间性的特征,即教育者和受教育者都是平等的主体,他们基于网络平台进行对话、交流和协作 [6]。教师更像是一个“网红主播”、“知识博主”或“社群领袖”,需要通过其专业能力、人格魅力和优质内容来吸引学生、赢得认同,从而实现引导。学生则从被动“受体”转变为主动的“参与者”和“共创者”。

(三) 内容与形式:系统理论与碎片情感的表达之异

传统思政的内容讲究系统性、理论性和逻辑性。一本教材就是一个完整的知识体系,一堂课要求起承转合、论证严密。其形式以文本和口语为主要媒介,表现为课堂讲授、纸质阅读、书面作业等,风格严肃、规范 [1]。

网络思政的内容则更倾向于碎片化、场景化和情感化。为了适应网民快节奏、浅阅读的习惯,内容必须短小精悍、焦点突出、一击即中。它善于将宏大的理论化解为生动的故事,将抽象的道理融入具体的热点事件(如“抗疫”、“航天精神”、“国潮崛起”),从而激发学生的情感共鸣和价值认同[4]。在形式上,它综合运用图文、音频、短视频、H5、直播、VR/AR 等所有新媒体手段,追求视觉冲击力和沉浸式体验。例如,清华大学在 B 站发布的《党史自习课》系列短视频,以轻松活泼的动漫形式讲述厚重的党史,播放量超百万,实现了“硬理论”的“软传播”[7]。

传统思政主要采用显性教育的方法。开宗明义地宣告教育目的,通过正面、直接的理论灌输和价值引导来影响学生。这是一种“看得见”的教育,诚实、直接,但有时也容易引发青年的逆反心理。

网络思政则更擅长隐性教育。它将思政教育的目的巧妙地隐藏在大学生喜闻乐见的网络文化、娱乐活动和生活服务之中,实现“润物细无声”的教化效果 [5]。例如,通过打造一款校园历史文化游戏,让学生在闯关中了解校史、感悟精神;通过数据分析学生食堂消费记录,对经济困难学生进行“无感知”的精准资助,传递人文关怀。复旦大学推出的“智慧思政”平台,通过大数据分析学生的行为数据,为每个学生生成“成长画像”,从而实现个性化、精准化的思想引导和困难帮扶,是隐性教育的典范[8]。

(五) 过程与时效:线性预设与即时响应的节奏之殊

传统思政的过程是线性且预设好的。按照教学大纲和校历,按部就班地开展教学活动。一个教育周期的反馈链条很长,调整和优化的节奏缓慢。其对现实热点的回应往往存在滞后性[1]。

网络思政的过程则是非线性且即时交互的。一个热点事件爆发后,教育者可以迅速在微博、微信公众号上发声引导,与学生实时互动、讨论辨析。教育可以发生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反馈是即时性的,调整策略可以非常迅速 [4]。例如,在涉及国家主权和民族尊严的重大事件发生时,电子科技大学等高校的官方微博、公众号会第一时间发布权威信息、亮明立场,并组织网络主题班会,有效引导了校园舆论,批驳了错误言论,展现了极强的时效性 [9]。

(六) 评价机制:定量考核与多维感知的反馈之别

传统思政的评价侧重于可量化的硬指标,如试卷分数、论文等级、出勤次数、活动参与数量等。评价主体单一,主要是教师和管理者[3]。

网络思政的评价则更为复杂和多维。除了阅读量、点赞数、评论数、转发量等“流量”数据外,更需关注评论的情感倾向、学生的参与深度、价值观念的隐性变化等“质量”指标。评价主体除了教师,还包括算法(通过数据分析评估内容效果)、学生 peer(同行评价)以及学生自身的反馈。这要求建立一套融合了数据监测与人文研判的综合性评价体系[10]。

四、典型案例分析:高校网络思政的创新实践

1. 清华大学:“慕课 + 短视频”构建思政教育新矩阵

清华大学不仅开创了中文慕课(MOOC)的先河,将其《毛泽东思想概论》等思政课打造成线上金课,惠及全国数百万学子。更积极入驻 B 站、抖音等青年文化阵地,其发布的短视频内容将深刻的思政道理与幽默的动漫形式相结合,成功打破了校墙界限,将主流价值观念传播到更广阔的青年群体中,是“内容为王”策略的杰出代表。

2. 复旦大学:“数据驱动”实现精准思政

复旦大学的“智慧思政”大数据平台整合了学生学业、消费、图书借阅、网络行为等十多个维度的数据。系统不仅能及时预警心理危机、发现经济困难学生,还能分析不同学生群体的思想动态和兴趣偏好,从而帮助辅导员和思政课教师开展“一生一策”的精准指导和个性化教育,将思政工作从“大水漫灌”升级为“精准滴灌”。

3. 电子科技大学:“网络文化工作室”孵化优质内容

电子科大支持学生成立多个网络文化工作室,鼓励学生用自己的视角和创意生产思政内容。如“立方工作室”创作的《新时代·青年说》等网络音频节目,由学生自己撰稿、播音,讲述身边的故事,探讨青年的责任,深受同学欢迎。这种“学生主导、教师引导”的模式,极大地激发了学生的创造力和参与感,是主体间性理论的完美实践。

五、辩证审视:挑战与不可替代的价值

(一)网络思政育人面临的潜在挑战

1.“信息茧房”与价值分化:算法推荐可能将学生禁锢在单一的信息视野中,加剧观点极化,不利于全面、辩证思考能力的培养。

2. 情感隔阂与人格缺失:虚拟空间的交流难以完全替代面对面互动中的情感温度、人格魅力和非语言暗示,过度依赖网络可能导致育人工作“缺情少味”。

3. 网络失范与伦理风险:匿名性环境易滋生网络暴力、谣言传播等失范行为,对学生的网络素养和道德自律提出了更高要求。

4. 技术异化与内容娱乐化:过度追求技术形式和娱乐效果,可能导致教育内容浅薄化,消解了理论本身的深刻性和严肃性。

(二)传统思政育人的永恒价值

1. 系统性与深度性:面对面的系统授课和深度研讨,对于构建学生完整的知识框架、培养理论思维和批判性思考能力具有奠基性作用。2. 情感互动与人格熏陶:教师的身教重于言传。一个眼神的鼓励、一次倾心的谈话、一场共同经历的实践,其带来的情感触动和人格影响力是网络无法替代的。3. 仪式感与集体归属感:升旗仪式、入党宣誓、开学毕业典礼等线下集体活动所带来的庄严仪式感和强烈的集体归属感,是凝聚人心、强化认同的重要形式。

六、结论与展望:构建线上线下融合的思政育人新体系

未来的高校思政教育,绝不会是线上对线下的取代,而必然是二者的深度融合与化学反应。应该构建一个“线上线下联动、虚实结合互补”的育人共同体。

1. 内容融合:理论深度与传播锐度相结合。将传统思政的系统理论作为“硬核”,用网络思政的生动表达为其穿上“外衣”,打造一批“配方新颖、工艺精湛、包装时尚”的思政精品。

2. 方法融合:显性灌输与隐性浸润相结合。推行“翻转课堂”模式,线上完成知识传授,线下课堂则用于深度研讨、辩论、价值升华和情感交流,实现教学效益最大化。

3. 评价融合:量化数据与质性研判相结合。建立综合智能评价系统,既看线上的“热度”,更看线下的“效度”;既分析数据流量,更关注学生的真实获得感和行为改变。

4. 队伍融合:理论权威与网络“潮人”相结合。着力打造一支既信仰坚定、理论功底深厚,又懂网络技术、熟悉网络语言、善用网络平台的复合型思政工作队伍。

唯有坚持“传统”与“网络”双轮驱动,促进“线上”与“线下”同向同行,高校思政工作才能始终葆有生机与活力,切实承担起培养堪当民族复兴大任时代新人的历史重任。

参考文献

[1] 陈万柏, 张耀灿. 思想政治教育学原理( 第三版)[M]. 北京: 高等教育出版社 , 2015.

[2] 冯刚 , 陈步云 . 网络思想政治教育研究 20 年:回顾、反思与展望 [J]. 思想教育研究 ,2021(01):10-17.

[3] 张耀灿, 郑永廷, 吴潜涛, 等. 现代思想政治教育学[M]. 北京:人民出版社 ,2006.

[4] 张瑜 . 论网络思想政治教育的内生型发展 [J]. 教学与研究 ,2020(05): 87-94.

[5] 李怀杰. 现代思想政治教育大数据研究[M]. 北京: 人民出版社,2019.

[6] 吴满意 , 王丽鸽 . 论网络思想政治教育过程的构成要素及其优化 [J]. 思想教育研究 , 2020(03): 25-30.

[7] 清华大学党委宣传部. 高校新媒体传播创新案例研究——以清华大学 B 站号为例 [J]. 青年记者 , 2022(14): 45-47.

[8] 吴超, 徐艳国 . 智慧思政:大数据时代思想政治教育创新研究[M]. 北京:人民出版社,2022.

[9] 申小蓉, 李佑民. 高校网络文化建设与管理研究[M]. 成都: 电子科技大学出版社, 2018.

[10] 胡树祥, 谢玉进. 大数据时代的网络思想政治教育[J]. 思想教育研究 , 2017(06): 3-8.

作者简介:赵媛(1982—),女,陕西临潼人,西安文理学院美术与设计学院党总支副书记,主要从事大学生思想政治教育、学生管理、高校党建等研究。邹杰(1996—),女,甘肃天水人,西安文理学院美术与设计学院专职辅导员,主要从事学生管理及思政教育,职业生涯研究。

基金项目:2024 年文理专项网络思政专题项目:新时代“融媒体 + 思政育人”创新应用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