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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章集》中名词性非主谓句的修辞效果探析

作者

牟灶燃

成都大学 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

一、形象立体,具有画面感

名词性非主谓句由名词或名词性短语叠加而成,各个并列名词或名词短语之间的关系具有不确定性,语义表达具有模糊性和多义性,因此增强了文本语言的表现力,激发出读者文本解读的积极性,引导其集中注意力,从而展开丰富的联想,进而通过文本中名词或名词短语所对应的特定画面实现对时空的再造,创造出某种深邃的意境,制造出鲜明的画面效果 [1]。

《乐章集》中名词性非主谓句主要由“形容词 + 名词”和“名词+ 名词”构成修饰,使得名词的修饰性得到丰富和发展。柳永从视觉出发,通过描述物的色彩,使得读者在阅读时形成逼真清晰的视觉形象,产生对色彩美感的联想,增强语言表达效果,给人以鲜明直观印象,使得词句充满画面感。不同的色彩会给人的感官带来不同的感受。面对不同的颜色,人们会产生冷暖、明暗、轻重、强弱、远近等不同的心理感受。不同的色彩也有不同的象征意味,带给读者不同的心理暗示和情感体验。词集中将颜色与环境相结合,描绘出物的色彩,增强人们的阅读感受,其中主要运用的颜色词有“红”“翠”“金”“玉”“绿”等。

《荔枝香》描写了词人看到了一位从郊外踏青回来的女子出现在宴会上,并且对该女子的姿态容貌进行细致描绘。词人观其服饰,望其身量,将一个妩媚娇柔的女子描绘得活灵活现。“素脸红眉”描绘了这个女子眉清目秀,不施粉黛,素净的小脸上泛着光泽,再以纱巾遮面,时不时微微掀开面纱,使得美丽的容貌隐隐若现,从而增加了女子的神秘之感,越发引起人们注意。通过素与红的对比,描绘出了女子的姣好面容,丰富了人们对该女子的想象,使得该女子的形象更加立体丰满。《少年游·其五》中开篇写“淡黄衫子郁金裙”,让词人思念的女子闪亮登场。一袭黄衣,使得女子贴切传神,形象变得清晰起来。黄色为暖色调,有着大自然、阳光的意味,往往被认为是一种带有快乐和希望的色彩,代表着轻松愉悦,充满活力。明亮的颜色通常具有强烈的光明感,使人感到轻快和明媚。同时植物嫩芽往往为淡黄色,因而黄色也具有新生、天真、单纯的韵味。词中用“淡黄”来描写女子衣服,刻画出一个单纯、充满活力的女子形象,读起来给人一种轻盈明快之感。

二、语言精炼,委婉含蓄

中国诗词向来提倡“辞约旨丰”,一个复杂的句子往往也很难描绘出一个生动鲜明的形象,但名词性非主谓句却能通过较短的叙述描绘出一个生动鲜明的形象,增强人物立体感,做到“形则期多,字则唯少”,使得文章在语言上精炼简洁,表达上委婉含蓄。词人在文学作品中描绘形象时,通常用最简洁的词语生动形象地表达事物的本质,而意象的使用可以带来这种委婉含蓄的效果。意象所具有的本义和在诗歌中特有的抽象情感相结合,加深了诗歌的深刻性,丰富了句子的表达效果。“列锦”这一辞格在运用过程中,有时便会将几个意象同时呈现。这样的形式大大加深了诗歌意义的包容性,扩展诗歌的表达范围,从而达到一种言有尽而意无穷的效果,引起读者的回味,使人在欣赏立体形象的同时,能够领略言外之意,感悟其中的奥秘。

《雨霖铃》中“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词人告别恋人,孤零零的无人相伴,唯有借酒浇愁以解相思之苦,希望在醉酒之时能够见到心爱之人,但酒醒之后却又重新被寂寞笼罩,举目望去,能看到的只有岸边的杨柳,还有那凄厉的晨风和黎明的残月。短短七字,描绘出了词人醉酒醒来面对的仍然是无尽的寂寞,看到的也只有岸边杨柳,连晨风和月亮也带有伤感之情。《忆帝京》中“薄衾小枕凉天气”。词人翻来覆去睡不着,感觉所盖的被子也变薄了,枕头也变小了,是天气变凉了吗?不是的,是心爱的人不在身边,突然觉得空荡荡的。词中薄被、小枕、凉天气三个名词叠加,生动形象地描绘出了词人心中的凄凉之感,别离之伤,将无形的感伤化为有形的具象。《少年游·其十》中“孤棹烟波,小楼风月,两处一般心。”《少年游》共十首,是词人少年时在长安为相知的妓女所写。全词记述了两人的哀婉动人的爱情故事,传达了词人的悲伤之情。词中“孤棹烟波,小楼风月,两处一般心”写出了词人对恋人的相思之情以及他们之间爱情的真挚深切。虽然相隔千山万水,但心意是相通一致的,都在牵挂彼此。词人和怀念之人心意一致,但时空却将两人断裂开来,天地茫茫,人生渺渺,词中的距离感加剧了词人的别离之情。

三、结构简单,富有节奏感

名词性非主谓句由名词或名词性短语构成,结构简单。词与词之间、词组与词组之间为并列关系,语言精简,形式相同,富有形式美。名词叠加使用省略了与形象和意义无关的字词,只留下表述主要内容的名词,界限清晰,在阅读中更容易找到停顿之处。同时阅读时可以根据诗词意境和实际需要进行必要的延长,从而带来一种独特韵味。名词叠加更容易使读者分辨出哪里应该停顿并且实现意义的完整。名词性非主谓句的中词语的铺陈使得诗歌在意境上形成一种连续,起到了黏连的作用,词与词之间没有其他音节的缓冲,不仅不显突兀,反而还有一种特殊的韵律感和节奏感[2]。

名词性非主谓句在句式上对仗工整,排比成列。语言整齐,语句匀称,读来朗朗上口。结构工整严谨,给人以结构美,增强内容上的感染力,增加韵味和内涵,给人以意境美。如:《玉楼春·其三》“凤楼十二神仙宅,珠履三千鹓鹭客。”两句对仗工整,互文见义。名词对名词“凤楼”对“珠履”,数词对数词“十二”对“三千”,名词定语修饰中心语对名词定语修饰中心语“神仙宅”对“鹓鹭客”。同时词中数词“十二”与“三千”非实数,而是虚指,在对仗的同时写出了京城风月场所的暗暗滋长,社会风气日益低靡不振,增加词的内涵和韵味。这种对偶的列锦句在《乐章集》中还有很多。如《玉蝴蝶·其五》“渚兰香榭,汀树红愁”、《笛家弄》“兰堂夜烛,百万呼卢,画阁春风,十千沽酒”等。这样的句子平仄搭配协调,对仗工整,节奏鲜明,实现了形式与内容的完美结合,使得词作具有韵律感和节奏感,富有音乐性。

宋词代表着宋代文学的最高成就,与唐诗齐名,是一种可以配合音乐而唱,具有高度的音乐性、韵律美和浓郁生活气息的文学新形式,有着独特艺术价值和审美价值。柳词作为宋词的组成部分之一也具有同样的特点。此外,柳词中所运用的名词叠加的形式对柳永语言风格的形成也起到了一定的辅助作用。通过对其中的名词性非主谓句的分析得出,该句型的使用使得柳词中所描绘的意象形象立体,读来画面感强;名词或名词性短语铺叙,语言精炼,模糊了语义范围,扩大了句子容量,因此作品内涵丰富含蓄;名词叠加使用,句式大致相同,字数相同,结构简单,平仄协调,使得词作富有节奏感,音乐美;简洁的句式参与了慢词的形成,突出了柳词主题,凸显了柳词婉约的风格,将其委婉含蓄表现得淋漓尽致。

参考文献:

[1] 吴礼权 . 列锦辞格的审美功能 [J]. 湖北师范学院学报 : 哲学社会科学版 ,2015,35(03):27-30.

[2] 张珊 . 唐诗中列锦辞格修辞效果探究 [J]. 齐鲁师范学院学报 ,2015,30(05):134-138.

[3]( 宋 ) 柳永撰 , 薛瑞生校注 . 乐章集校注 [M]. 北京 : 中华书局 ,2012.

作者简介:牟灶燃 (2000-),女,汉族,四川宜宾人,硕士研究生在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