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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救赎:《罪人》中蓝调音乐与声音符号的叙事张力

作者

杨佳乐

云南艺术学院

1 自我救赎:蓝调音乐作为主题与叙事的催化剂

1.1《罪人》音乐风格与元素运用

影片以 Blues 音乐作为叙事核心与情感载体。片中表弟萨米在酒吧开业夜表演的原创曲目《Delta Whisper》成为关键叙事线索。这首歌采用经典 AAB 布鲁斯结构,在线性叙事上也贯彻了萨米的一生经历。同时歌词 " 清晨醒来,枷锁仍在 / 清晨醒来,枷锁仍在 / 恶魔在十字路口,索要我的灵魂" 直接呼应罗伯特·约翰逊的十字路口传说,歌词作为声音隐喻为影片后续超自然现象的出现埋下伏笔。

1.2 Blues 根基的体现

影片通过一系列精心设计的声音场景,深刻展现了 Blues 音乐的文化根基与历史维度。在声音设计的层面上,这些音乐段落不仅作为叙事元素,更成为承载文化记忆与身份认同的声学载体。

黑人奴隶种植园里的奴隶创造了劳动歌曲和田野呼喊作为交流语言以表达目己心中的厌倦这种劳动歌曲和田野呼喊被称为“call-and-response”,片中双胞胎兄弟在搭建舞台时哼唱的工作歌《棉花田呼唤》(Cotton Field Calling)采用了这种典型的非洲音乐形式。在声音空间处理上,领唱部分声场距离更近,强调嗓音的颗粒感与呼吸声,而应答部分则通过适当的声场扩散,模拟户外劳动场所的空间声学特性。这种处理不仅再现了从田间劳动歌谣到都市蓝调的音乐史演变,更通过声学空间的转换展示了画面真实场景,同时暗示了黑人音乐从集体劳动仪式到个体情感表达的转型过程。

特别值得声音分析的是,吸血鬼首次现身时,萨米即兴变奏在保持原有五声福音框架的基础上,突然插入的减三和弦(diminishedtriad)及其后续解决的延迟,创造了声学上的不确定性。这个不和谐和弦通过提升高频谐波成分和持续音延音处理,在声谱上形成尖锐的频谱峰值与灵歌原有的温暖音色形成强烈对比,这种声音设计策略预示了神圣与邪恶力量的交锋。

2 空间音响对密闭环境的塑造

2.1 音响蒙太奇强化密闭空间的恐怖叙事节奏

在影片的高潮段落吸血鬼袭击酒吧的密闭场景中,音响蒙太奇成为构建恐怖叙事节奏的核心手段。这一段落通过多层次、高密度的声音剪辑与混音策略,将音乐、环境音效与超自然声响交织为极具压迫性的声音景观,极大地强化了空间的封闭感与叙事的紧张节奏。当吸血鬼突袭酒吧时,声音设计打破了常规的声学逻辑。玻璃碎裂声采用高频强化与瞬态拉伸处理,在密闭的声场中随机定位;木质舞台断裂声经低频增强与声像快速移位,营造结构坍塌的混乱感同时吸血鬼的移动声音则被替换为经过卷积处理的多层动物爪步与布料摩擦声,在环绕声道中不规则地闪现。这种声音设计不仅强化了密闭空间的声场压迫感,更通过声音元素的节奏化重组,在听觉层面复制了受害者心跳加速的生理体验。

2.2 环境音效对密闭空间物理质感的具象化呈现

在《罪人》的密闭空间叙事中,环境音效通过精密的声音设计与技术处理,成为构建物理质感与空间真实感的关键要素。影片特别注重运用点声源定位与频谱特性塑造,使观众能够" 听见" 空间的材质、结构与空气流动。

在酒吧开业的场景中,声音团队强化空间物理属性 , 木质结构的“咯吱咯吱”声突出 200-400Hz 范围的共鸣峰,再现老建筑承重时的材料疲劳感从而表达出 blues 酒吧房屋的老旧的特殊年代质感。同时在通风气流声的处理上为了营造一种压抑、恐怖的心理暗示采用了层叠式处理,模拟空气在密闭空间中的悬浮粒子运动。这一过程不仅增强了场景的真实感,更通过声音的物理属性变化构建出令人窒息的恐怖氛围。以酒吧的木质大门与地板为例,首先酒吧木质大门开合之声是塑造空间封闭性的关键声学符号。当吸血鬼将酒吧大门重重关闭时,所选择的是大型木质断裂音作为基础,同时又突出 80-120Hz 频段的深厚共鸣声,准确传达出木门的厚重材质感,在配件细节上又加上了门锁金属配件的撞击声从而强化金属特有的尖锐质感,丰富了大门声音元素的丰富度。

3 声音叙事的意识形态渗透

在《罪人》中,声音叙事不仅是技术手段,更成为意识形态表达的重要载体。在影片中,蓝调酒吧被描绘成一个充满“喧嚣的乐趣和声音之美”的地方,它既吸引着寻求慰藉和欢乐的社区,也吸引着试图剥削他们的邪恶势力。它作为一个核心的聚集点,音乐在此促进团结,并在逆境中加强社区联系。

以主人公萨米一声的故事线为例,青少年时期的萨米在密西西比的棉花田中的用一把吉他弹奏着象征自由的 blues 音乐,而其旁边的声音景观是监工的皮鞭破空声(高频瞬态强化)与机械收割机的金属轰鸣(持续低频噪音)及远处时不时出现的微弱警笛声(多普勒效应处理)所构成压迫性声场,劳动者的工作歌谣也被压缩在极窄的声场中。这种充满监视与压抑感的环境声设计,塑造了青少年萨米从声音层面对权力的最初认知。萨米进入老年后,开始在北方都市环境中生存从而声音体验呈现出新的状态。郊区整齐划一的草坪修剪声、汽车引擎声、干净的环境声定位与嘈杂的音乐、即兴表演、丰富的画内外交谈声形成了秩序与有机生命力的两元对立。而导演设计萨米在两种声景中来回穿梭,从听觉上给观众带来听觉上隔离空间带来的撕裂感。在影片最后,老年萨米功成名就回顾一生,点唱机里的音乐突然燃起,酒吧里的人群突然变得热闹起来,之前的非洲舞者到说唱歌手,再到一个看起来像是放克迷(Funkadelic)乐队成员的家伙,应有尽有。谷仓真的烧毁了——但结果却只是一场梦。

结语

《罪人》通过蓝调音乐和空间音响,将声音提升为叙事与情感表达的核心载体。影片借助 Blues 音乐深厚的文化底蕴,实现了从历史回响到超自然氛围的情感过渡,并通过精密的环境音效设计,将独特的文化体验与空间感知编码于丰富的听觉层次中。这种声学叙事策略既展现了对音乐与文化传统的深刻理解,同时类型的打破也为电影的声音艺术探索了新的表现维度。

参考文献:

[1] 张阔. 美国黑人早期布鲁—鲁斯音乐的兴衰(1890-1929)[D].东北师范大学 ,2011.

[2] 屈阿零 . 《罪人》:蓝调与自由的深层交织——瑞恩·库格勒电影的文化批判与历史回响[J]. 豆瓣, 2025.

[3]Boston University. In Sinners, Bluesmen and Vampires Face Off[J]. BU Today, 2025.

[4](美)里克维尔斯. 音效圣经 [M]. 王旭锋,徐晶晶,孙畅,译.北京:世界图书出版公司,2012.

作者简介:杨佳乐(2002.11.27-),男,汉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声音创作方向硕士,影视声音研究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