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达克效应” 与小学教师的“污名化”
柯芳
杭州市奥体实验小学
达克效应(D-K effect),全称为邓宁 - 克鲁格效应(Dunning-Krugereffect),是由邓宁(David Dunning)和克鲁格(Justin Kruger)提出的一种认知偏差现象。大意上是指一个人在没有获得知识的时候,是自卑的;随着知识的积累,自信度也不断增加,而最自信的时候,恰恰是他刚刚获得了一点知识的时候,即“愚昧之山”之时;然后不断接触到新鲜的事物与知识,自信度也会下降,直至掉入“绝望之谷”,然后继续学习,开始攀爬“开悟之坡”,最终成为某一领域之大师。
“达克效应”指出了认知中因学识欠缺而产生的武断。学识存在某种欠缺的人,在自己学识欠缺领域里得出自己认为正确但其实错误的结论,原因一是自身知识水平的不足,再就是试图拿自己有限的知识去挑战自己未知而别人已知甚至精深的领域;这些学识欠缺者们沉浸在自我营造的高估自己认知之中,无法客观评价他人的学识与水平。更可悲的由于其本人存在对自我认知的偏差,因此并不能辨识自身存在的错误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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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社会中源于某种事件或现象,出现各种诋毁教师信息,这些负面信息给小学教师群体造成很大影响,损害了教师的正面形象,但是事情并未影响教师形象而结束,而是将教师群体的偏向负面的特征刻板印象化,给教师贴上“什么课上不讲补课讲”、“教师工作轻松,不配拿高工资”、“教师门槛要求低,谁都可以做”、“教师节假日多,平时就是玩”、“退休工资不应该高”等标签进行“污名化”,通过贴标签“污名化”方式,而标签在现代发达的信息传播网络作用下,会迅速地传播发酵,将教师打入万劫不复之深渊。俨然把教师行业当着一个低端就业行业,日常的那些正义、公平、安全的标准都会遭到非理性的颠覆,完全否认了教师需要较高的文化程度并经专业训练的职业,否认了教师的奉献和社会贡献,这种情况的持续是关注事件的反常性和后果的卑鄙性,这种特殊关系一旦形成,就会不断发展以至最后成为文化偏见,而固化的价值观念难以在短时间内消除,导致大规模的社会排斥和群体抗议等社会性后果,这也印证了目前教师社会地位与现状。
反观这些负面信息的起源,往往是某一个很小且个别的起因,如某个地区个别教师补课被查;某位教师体罚学生;某位教师辱骂学生等个别事件,但是这些个别事件与将近 2000 万的教师群体而言,几率是太小了,当然不能因为几率小而忽视这些个别事件。但是这些个别事件伴随现代发达网络信息的传播,被大肆渲染和扩大化,已经产生了不可低估的影响,成为某些人集体的狂欢与盛宴,成为攻击和诋毁教师群体的证据和罪证,甚至让教师群体“污名化”!
另者,老师就应该不计报酬,甘于奉献,舍家弃子,忘我工作,不需休息,呕心沥血,累死讲台。如果做不到就请离开,很多人等着去做呢!学不会就不要当老师!这是学校里、社会上很多人对教师职业的定位和要求!这些“污名化”就像病菌一样,会“传染”到相同、类似的事物或者人身上,还会波及到其他行业、乃至整个产业。从而产生连锁效应,导致整 个社会的对立。
对于这种“污名化”的缘由,普遍观点认为是社会反智造成的。这种说法具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我们反观这些负面诋毁教师的信息中,很少涉及层次级别高的如“院士”等,虽然也有诋毁大学的“砖家叫兽”,但是没有出现“要求低,容易做”之类言论,而“要求低,容易做”更多的是集中于小学教师群体。所以仅仅用“反智”来解释为何针对小学教师“污名化”,存在解释不通的地方,如果是“反智”,那么应该是知识越多越反动,知识越多越应该被打倒,因此“院士”之类在某一领域的绝对权威,那就更应该被作为反动典型,而不是无论是学历层次还是研究层次都比较“低”的小学教师,家校矛盾往往也集中爆发于小县城。
合理的解释在于“达克效应”。由于学识和阅历等方面的限制,人们对自身的认知往往存在偏差,甚至可能完全不符,这为小学教师“污名化”现象提供了滋生的土壤。众所周知,随着国家经济建设的不断进步,我国已全面实现九年制义务教育。据《2024 年全国教育事业发展统计公报》显示,截至 2024 年,全国高中阶段毛入学率已达 92.00% ,高等教育普及率也超过 50% 。目前,国内教育现状是大多数人至少接受过义务教育,对小学阶段的知识应有一定的“了解”与“掌握”,因此他们自认为不存在所谓的“信息茧房”,认为小学阶段不过是“认认字、做做题”即可。正是由于受教育程度不高,导致他们既不像大城市的许多家长那样拥有良好的教育背景,也不像农村的家长那样对教师行业抱有一定的盲目崇拜。这正好解释家校矛盾爆发于小县城,因为这些家长不自知。不知道自己不知道,反而认为自己知道。
殊不知,家长对儿童心理学了解多少?儿童教育规律又是怎样的?如何与儿童有效沟通?如何让小学生高效吸收知识?这些问题在许多家长眼中根本不算问题。他们深陷于自身刻板的认知之中,想当然地认为“认认字、做做题”就是小学教育的全部。于是,他们凭借过去积累的知识来评判当下的教育,觉得“这些字我都认识,我的孩子怎会不认识?即便不认识,我也能教,甚至比老师教得更好,那还要老师做什么?”当他们用初中的方法解决数学问题时,便会自鸣得意,目中无人,自信达到巅峰。然而,实际上他们连“愚昧之峰”都尚未跨越,正所谓无知者无畏。
这种“无知者无畏”奠定了其心理优势,使得他们针对老师的一切诋毁或者污蔑成为应该与当然,你的水平不够,你的学识有限,怎能为人师?不是误人子弟吗?一旦产生这种认知,就会恶性循环,对教师极度不信任,所以百般苛求,任意责难。他们对教育有一点了解,但完全不够。正好处在达克效应所揭露的“愚昧之山”的地方。因此他们会怀疑教师,用自己的已有认知来衡量教师的所作所为。作业多了少了,对孩子的要求过于严格了,过于宽松了。轻者成天追着老师要沟通,更有过分者一言不合动起手来。在这种无限的扯皮,拉锯中,仅存的一点师道尊严荡然无存,教师个体这个教育事业仅有的一点热情也会被消磨殆尽。
因此避免“达克效应”首先个体要做到终身学习,在信息爆炸的时代,只有持续通过阅读书籍、学习在线课程等方式更新知识,避免知识的碎片化;同时学会 深度思考,不断培养自我的独立思考能力,培养临场应变和深度思考能力,透过表面知识看出实质,不盲从,不轻信,然后通过实际操作验证理论认知,在实践中发现问题并解决问题;其次个体要 客观自我评估,只有保持谦逊态度,承认自己的不知之处,才能正确认知自我,不要不懂装懂,相信专业人做专业的事,门外汉指责专业人,只会贻笑大方。个体要持续探索自我认知中“未知的部分”,促进自我认知完善,并不断更正。个体在重要决定前,在不同时间点 ( 尤其是心态变化时 ) 至少多次重新审视决定合理性,不要轻率做出武断决定。再次是重视外部反馈,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通过咨询信任的导师、前辈或有相关经验者,获取客观视角,寻求专业的意见与帮助;同时要主动邀请反对者,听取批评你的想法,抛弃感性成份,理性分析反对者的意见,揭示潜在盲点,规划正确方向。
反智的社会是恐怖的,但是反智是个体的主观行为,是自我能认知的;而“达克效应”下的反智,是个体的一种无法自知的,这比反智更恐怖!目前社会对小学教师的“污名化”究其原因源自于“达克效应”,源自于部分人对自己的认知不清,希望翻越愚昧之峰,正确审视自我。
作者简介:柯芳( 1981.04- ),女,汉,安徽南陵人,副高,本科小学教育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