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蜀石刻唐宋“U 型云纹”雕刻演变历程探微

U 型云纹是巴蜀石刻中最具地域特色的一类石刻装饰纹样，在不同的历史发展过程中，U 型云纹呈现出不同的发展形态。目前学界对石刻云纹有一定的研究成果，张蓓蓓对川渝大足，安岳石刻中的云纹石刻作了一定的研究，分析了其云纹样式，风格，位置等方面的研究 [1]，侯冲则指出石篆山造像中拖尾云纹和龛沿以及像座云纹有着特殊的含义。[2] 向静在《大足石刻云纹的装饰设计及意涵》中对大足石刻 U 型云纹有一定的描述，但是篇幅较少，仅仅纳入朵云纹的组合形式进行介绍。虽然以上学者都对石刻云纹有一定的研究，但是对于 U型云纹的研究还缺乏系统的探讨。基于此，本文在实地考察的基础之上，对巴蜀石刻U 型云纹的演变过程做一个梳理。

一、巴蜀石刻U 型云纹雕刻概况

云纹是中华民族古老的装饰纹样之一，它蕴含着中华民族的古老文明、民族精神和审美意识。佛教艺术自东亚经丝绸之路传入中国，大胆的吸收了中国传统本土文化，并获得显著的发展，中原流行的云纹样式便逐渐的走入了佛教艺术的装饰之中。[3] 据笔者实地考察发现，巴蜀石刻 U 型云纹在年代及造像上有着明显的演变过程，其年代主要集中分布于唐、宋年间。其造像演变明显是从半圆型云纹到简化概括型U 型云纹再到精美繁复型 U 型云纹的一个演变过程。典型的代表石窟分别有初唐时期的巴中石窟、盛唐时期的四川眉山丹棱郑山石刻、中晚唐时期的四川邛崃石荀山石刻以及宋代安岳石刻、重庆大足石刻等等。下文我将根据其分布的年代对 U 型云纹造型演变过程进行拙见分析。

二、巴蜀石刻U 型云纹历代演变过程

（一）唐朝时期

巴蜀石刻唐朝时期 U 型云纹装饰分布较广，笔者将其分为初唐、盛唐、中晚唐三个时期并以具体的窟龛代表进行分析。

1、初唐时期-U 型云纹萌芽期

U 型云纹在巴蜀石刻中最早见于初唐时期，典型代表窟龛有巴中石窟107 号龛( 图 1）（表 1) 左右侧的飞天造像。该龛外左右对称雕刻着两身飞天，两侧飞天均和祥云和谐地通过 U 型云纹与脊柱曲线的精确匹配，好似将人间杂技动作与道教升天意象完美融合。左右飞天双手捧奉礼盘均侧身仰躺于 U 型云纹中，飘动的披帛从上垂直而下，好似这些飞天是刚从天上抵达人间一般，由于下方云纹的托载，飞天的面部表情悠然自得，就算是仰卧着身体悬浮在空中也不见得恐惧感。这里的 U 型云纹，准确来说呈半圆型，云头饱满，云尾拉长与飞天的披帛相呼应，但是并未形成标准的“U”型云纹。

巴蜀石刻唐宋 U 型云纹样式典型代表石窟（表 1）（注：表 1中的图像均来自郑汝中 , 台建群的著作《中国飞天艺术 》中英文本 ,2000 年 .）

2、盛唐时期- 简约概括

盛唐时期 U 型云纹雕刻主要见于四川眉山丹棱郑山石刻中，典型代表窟龛有四川眉山丹棱郑山第64 号千手观音龛以及四川眉山丹棱刘嘴石刻第 45 号千手观音龛（图 2)，雕刻的具体位置主要为龛内两侧的浮雕。现以眉山丹棱刘嘴石刻第 45 号龛为例，龛内 U 型云纹浮雕非常集中，以群体式构图，主要雕刻于龛的两侧，该龛的 U 型云纹造型非常独特，整体云纹雕刻呈现云头与云尾向后相交在一起形成新的云尾，而云头与云尾相交的过程则成为新的云头，新的云头与云尾则构成了 U 字型云纹。也就是说，在这里 U 型云纹为该龛云纹的云头，造型饱满且云头上装饰较少，整体造型较为简单概括。与初唐时期 U字型云纹载飞天的形式相比较，U 字型云纹更加标准，但是也各有意趣。饶有趣味的是初唐时期巴中石窟的 U 型云纹搭乘着姿态各异的飞天形象且往往只是搭乘着一尊飞天造像，而盛唐时期的 U 型云纹则是搭乘着多个佛造像，搭载佛造像数量最多可达20 多个佛造像，姿态或坐或立，表情生动，精彩至极。

3、中晚唐- 繁琐浮夸

中晚唐时期 U 型云纹主要分布于四川邛崃石荀山石刻以及重庆大足北山石刻，典型的代表窟龛有邛崃石荀山第 3 号千手观音龛（图3)、第 4 号西方净土变以及大足北山石刻52 号龛等等。从整体分布的U 型云纹来分析，盛唐时期的 U 型云纹继承了初唐时期的飞天载云纹样式，典型的代表窟龛有重庆大足北山石刻第52 号龛，该龛的云纹造型呈 U 字型标准化，但是塑造上算不上精美，视觉上给人一种僵硬粗略之感，飞天造像呈向下俯冲式姿态，造像塑造较为简单概括。云纹较盛唐时期 U 型云纹相比较，中晚唐时期 U 型云纹延续了盛唐时期 U型云纹的造型模式但又有自身的特点，中晚唐时期云纹装饰更加繁锁夸张。现以邛崃石荀山中唐时期第3 号千手观音龛中的U 型云纹为例，其主要分布于窟龛的两侧，云纹整体造型呈标准的U字型，构图饱满，仔细端详，其云纹上的雕刻装饰是由一组一组的朵云纹组合而成，雕刻非常的繁复，体积感较强。而它所搭载的人物造像雕刻反而简单概括，该云纹中搭乘着两位人物造像，其中一位人物造像手持缰绳，跨坐在飞驰奔腾的骏马上，似乎正在冲锋陷阵，气势奔腾。另一位人物造像则呈单膝跪地状，手持长柄，身形雕刻的十分简单，而云纹的雕刻反而繁复夸张，两则之间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

（二）宋代

宋代时期 U 型云纹主要分布在四川安岳石刻，重庆大足妙高山石刻中，现以圆觉洞第10 号龛左右侧飞天载云纹样式以及大足妙高山石刻第 4 号观音窟( 图 4) 左右侧飞天载云纹样式为例。可见宋代的U 型云纹雕刻精美，着淡雅色彩，例如安岳石窟圆觉洞第 10 号龛的 U 型云纹，不论是从飞天雕刻上还是云纹雕刻上，宋代安岳石刻佛教造像的雕刻都非常精美。当然 U 型云纹整体形制还是延续了中晚唐时期的U 型云纹，但是相较于前者，宋代的U 型云纹则更加的精巧富丽，特别是南宋时期重庆大足妙高山石刻第 4 号窟的 U 型云纹，整体造像精致优雅，好似一个精美的秋千，云尾以线造像，好似微风浮动，令人心旷神怡。

三、结语

U 型云纹，在巴蜀石刻装饰中表现的尤为独特，其发展历程大概经历了初唐萌芽期到盛唐发展期再到五代时期，五代时期的 U 型云纹大致与唐末形制相似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整体造像僵硬粗糙，到了宋代时期，U 型云纹则延续了盛唐时期U 型云纹的基本形制，造型更加精美细腻。对于这一云纹样式的发展，究其具体缘由，笔者认为与当时所处的时代背景是息息相关的，针对这一问题的具体探讨，笔者将另文探析。

参考文献

[1] 张蓓蓓．唐宋大足、安岳佛教石刻云纹模式研究[C]/ / 秦臻，主编．田野、实践与方法 : 美术考古与大足学研究．重庆 : 重庆大学出版社，2016

[2] 侯冲．石篆山石刻 : 雕在石头上的水陆画 [C]/ / 大足石刻研究院．2009 年中国重庆大足石刻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集．重庆 : 重庆出版社，2013

[3] 向静 , 龙红 , 邓新航 . 大足石刻云纹的装饰设计及意涵 [J]. 西华师范大学学报 ( 哲学社会科学版 ),2021,(02):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