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成式智能背景下纪录片内容创作范式的重构
刘敏娟
中原工学院 河南郑州市 450000
纪录片以真实记录为主,在主题映射上不仅反映现实更超越现实。然而,随着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出现,以ChatGPT、Sora 等大模型为代表的AIGC 系统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入到影视内容创作的实践中。AIGC 不仅具备对文本、图像、音频等多模态素材的理解与再生成能力,更能通过算法驱动与数据建模,重塑纪录片的内容、结构以及表达方式。从内容生成角度而言,纪录片正从“经验主导的人类写作”向“智能系统辅助下的人机协作”转变。从表达方式来看,AIGC 正推动纪录片在虚拟重构、交互叙事、沉浸体验等方面实现从纪实性向拟真性跃迁。纪录片的转型不仅带来了内容的变革,也对纪录片的真实性、伦理认知和文化价值提出了新的挑战。
一 AIGC 技术加持下的纪录片创作新形态
学者亨利·金斯(Henry Jenkins)在《融合文化》一书中提到:随着科技的发展和数字化的进程,不同的艺术形式越来越多地进行相互融合,以满足观众和消费者的多样化需求。人类对真实世界的探索与记录是文明延续的本能需求,而数字技术的革新不断重塑着纪录片创作的表达维度[1]。进入 21 世纪后,新媒体平台强势崛起,传统单向传播的纪录片形态已无法满足观众日益增长的交互需求。随着人工智能生成内容(AIGC)技术的突破性发展,纪录片创作开始突破线性叙事的框架,构建起多维度的沉浸式叙事空间。
在信息超载的时代背景下,观众对深度内容的需求与碎片化接收的习惯成为矛盾。AIGC 技术驱动下的智能纪录片,可以根据用户画像生成叙 的完整性, 又实现“千人千面”的观看体验[2]。例如在历史题材中,观众可自由切换 式体验更易于让观众了解每位历史人物的性格,尊重人物的多元性。在城市纪 了解城市的历史,从而以自己的方式见证一座城市的生长轨迹。AIGC 不仅延 更在认知层面搭建起情感共鸣的桥梁。这种“共情在场性”让真实世界的记录超越了时空界限,在数字维度构建起人类文明的记忆场域。
生成式人工智能被广泛运用于纪录片领域,介入纪录片制作的各个流程,前期调研、画面处理、解说音频、场景修复等环节都可以使用 AI 技术完成,甚至出现综合运用 AIGC 的创新式纪录片[3]。在纪录片创作流程持续数字化与智能化的当下,AIGC 正逐步嵌入选题策划、内容建构、视听呈现乃至整体创作范式之中,推动纪录片生产从传统的“经验主导”向“智能协同”转型。
在纪录片创作中,选题策划是起点。传统模式下,选题策划依赖创作者人工查阅资料、搜索信息并构建事件链条。强度大、耗时,面对复杂议题易受主观判断与认知负荷限制。随着AIGC 技术演进,改变纪录片策划阶段的知识建构与内容生成方式。AIGC 通过资料库整合资料,分析数据,输出结构化内容,实现从“信息收集”到“初稿”的转化。纪录片镜头编排与结构剪辑依赖于创作者经验,虽然能体现个体表达自由,但是市场上出现内容参差不齐。AIGC 提供新的镜头剪辑模式,打破传统的剪辑模式。它根据市场受众需求与创作者的想法,结合生成符合用户偏好,模式新颖的版本,该版本可导出为剧本提纲或时间轴,还能通过反馈循环优化,实现“内容自动生成—结构再编辑”协同创作流程。例如《中国神话》《蝶羽游戏》依创作者指令生成多条情节线索与镜头序列建议,创作者在此基础上人工剪辑叠加,筛选叙事路径,实现“人主导—机协同”结构生成机制。
AIGC 具备强大跨模态生成能力,能将文本实时转化为图像、视频与语音,为纪录片中具拍摄难度、无法再现或高度抽象的场景表达提供新技术路径[4]。与传统方式不同,AIGC 通过训练大规模多模态语料库,实现语义驱动下的视觉内容合成,在图像风格控制等方面优势显著。在纪录片创作中,涉及已消失或被破坏的历史场景时,AI 技术可以利用深度学习算法和历史资料分析,生成虚拟环境,重建历史场景。例如在《中国神话》,AIGC生成神话场景,构建高度相似和美学风格统一的视觉内容,实现“可视化再构”,提升观众信息接受度和情感共鸣。
二 AIGC 赋能下纪录片创作中的技术陷阱与表达危机
AIGC 生成内容是整合现有资料,输出已有元素的重新组合,缺乏原创性。在AIGC 赋能下的纪录片语言套路化,镜头链接模板化,情节标准化,作品缺乏个性与多样性[5]。目前众多微纪录片使用批量生产,获取一时流量,稀释纪录片职能。同时,纪录片的真实性因为数字化处理失去与现实的直接联系。纪录片创作的基础是现实再现,AIGC 生成的内容并不是来自经验现实,其视觉拟真度很高,但是会存在假冒成分,如若被当作真实,将会引发文化讨论。拟真并非真实,创作者需要在表现力和纪实性之间找到平衡。
AIGC 可以提高纪录片创作的效率,但会改变创作者与内容的关系。传统纪录片中,创作者起主导作用,在AIGC 创作,创作者变成了选择者,主体性表达空间被技术模板取代,话语主权被重构。纪录片创作目的是反映现实,重构社会。但是AIGC 生成的纪录片导致“表达权异化”,甚者会侵蚀创作者思想以及受众思想,侵蚀纪录片的多元性和批判性。仅仅将 AIGC 当作“工具”是不够的,需要确立“人机协同”的主控权边界,明确创作者的主导职责,守住纪录片的根本属性。
AIGC 技术在纪录片创作中的广泛应用使影像生产方式从“人类主创”迈向“人机协同”。但技术跃迁不意味着价值进化,纪录片面临被技术异化的风险。因此,“为机器立心”是目前人机融合最需解决的问题,让机器“识别意义”,同时重新界定人类创作者在“人机共创”中的职责边界,防止“无责任表达”。纪录片是承担社会文化留存与社会现实反思的媒介,要在智能时代保持其定位,就需植入人文精神。为机器“立心”是AIGC发展的关键转向,也是纪录片的自我守护之路。
参考文献
1.喻国明,梁雨辰,李元园.游戏作为媒介的全新升级:AIGC赋能下的场景嵌入与游戏社交[J].新闻爱好者,2024,(09):26-32.DOI:10.16017/j.cnki.xwahz.20240627.001.
2.梁君健,杨茹珺.破壁与融合:当代纪录片创新发展的技术动因研究[J].中国电视,2021,(12):83-90.
3.梁君健,杨茹珺.生成式的“真实”:AIGC背景下纪录片创新与真实属性的变革[J].中国新闻传播研究,2024,(015
4.宋彦程,阮文浩,周子琦,等.AIGC浪潮下纪录片创作的“蝶变”之路[J].大众文艺,2025,(08):103-105.DOI:10.2 0112/j.cnki.ISSN1007-5828.2025.08.032.
5.王廷轩,曲奕昕.AIGC技术驱动下纪录片创作的变革与挑战[J].电影评介,2025,(02):40-47.DOI:10.16583/j.cnki.52-1014/j.2025.02.015.
作者简介:刘敏娟,新闻与数字传播学院研究生,硕士,研究方向为新媒体传播。
基金项目:本文系 2023 年度教学改革一般项目“影视传媒类一流本科专业研究性教学模式创新研究”、2025 年度河南省高校人文社会科学研究一般项目微短剧国际传播发展现状和传播策略、河南省本科高校 2023 年度产教融合研究项目“产教融合视域下‘纪录片创作’课程的实践教学创新研究”、河南省教改重点项目《新文科背景下影视传媒类课程“12346 专创融合教育生态系统”教学改革与实践》(项目编号:2024SJGLX0148)、第二批河南省专创融合特色示范课程《摄影摄像艺术》的阶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