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振兴战略下乡村治理有效实现机制研究
李宛
吉林农业大学 130118
一、绪论
1.1 研究背景与意义
乡村振兴战略作为新时代解决“三农”问题的总纲领,承载着实现农业农村现代化、缩小城乡差距的历史使命。自2018 年《乡村振兴战略规划(2018—2022 年)》发布以来,我国在农村基础设施建设、产业融合发展等领域取得显著成效,但乡村治理作为乡村振兴的“根基工程”,仍面临诸多挑战。据农业农村部2023 年调研数据显示,超60%的行政村存在治理主体参与不均衡问题,近40%的村庄公共服务供给效率低于预期 。在此背景下,研究乡村治理有效实现机制,不仅是完善乡村治理理论体系、填补学术研究空白的需要,更是破解基层治理困境、推动乡村振兴战略落地的现实需求。其理论意义在于深化对治理现代化与乡村振兴关系的认识,实践意义则体现在为地方政府优化治理模式、提升治理效能提供可操作性方案。
1.2 国内外研究综述
国外乡村治理研究聚焦于模式创新与机制优化。美国以社区自治为核心,通过居民委员会、非营利组织参与公共事务管理,形成“政府引导—社区主导”的协同模式;日本“造村运动”强调政府政策扶持与村民主体性结合,通过挖掘乡土资源实现乡村振兴 。相比之下,国内研究多集中于党建引领、数字化治理等实践层面,如吴理财(2021)提出“党建 + 网格”模式可提升基层治理响应速度;王敬尧(2021)探讨数字技术对乡村治理流程的重塑作用。然而,现有研究存在三点不足:其一,对多元主体协同机制的动态演化研究不足;其二,缺乏资源整合机制与治理效能间的定量分析;其三,对制度创新与技术赋能的协同作用探讨较少。这些局限性为本研究提供了理论创新空间。
1.3 研究内容与方法
本研究采用“理论分析—问题诊断—机制构建—对策建议”的逻辑框架。首先,通过CNKI、Web of Science等数据库系统梳理国内外文献,提炼乡村治理核心理论;其次,选取浙江、广东、贵州等地12 个行政村开展实地调研,通过访谈(覆盖村干部、村民、乡贤等群体)与问卷调查(发放问卷500 份,回收有效问卷432 份)获取一手数据;最后,结合典型案例剖析,构建乡村治理有效实现机制的理论模型,并提出优化路径。研究方法上,综合运用文献计量法、案例分析法与实证研究法,确保理论深度与实践指导性的统一。
二、核心概念与理论基础
2.1 核心概念界定
乡村振兴战略以产业、人才、文化、生态、组织“五大振兴”为核心,旨在实现农业强、农村美、农民富的目标。乡村治理是指政府、村集体、企业、村民、社会组织等多元主体,通过协同合作实现乡村公共事务管理与服务供给的过程。有效实现机制强调通过制度设计、资源配置与技术应用,构建动态化、系统化的治理路径,以提升治理效能、满足乡村发展需求。
2.2 理论基础
治理理论,治理理论强调多元主体的参与、合作与协同,主张通过建立政府、市场和社会之间的良性互动关系来实现公共事务的有效管理。在乡村治理中,治理理论为构建多元主体共同参与的治理体系提供了理论支撑,有助于提高乡村治理的效率和效果。例如,政府可以发挥引导和协调作用,市场可以提供资金和技术支持,社会组织可以参与公共服务供给,村民可以表达自己的利益诉求,各方共同推动乡村治理。
公民社会理论认为,公民社会是独立于国家和市场之外的社会领域,由各种社会组织和个人组成。在乡村治理中,公民社会的发展能够增强村民的自治能力和参与意识,促进乡村民主政治建设。社会组织可以发挥自身优势,参与乡村公共服务供给和社会治理,弥补政府和市场的不足。例如,一些乡村的环保组织可以参与农村生态环境保护,教育组织可以开展农民培训活动。
新公共服务理论强调公共行政应以公民为中心,注重为公民提供服务,而不是以掌舵为导向。在乡村治理中,政府应转变职能,从管理者向服务者转变,关注村民的需求和利益,为村民提供优质的公共服务,促进乡村社会的公平与和谐。例如,政府可以加强农村基础设施建设、提高农村教育医疗水平等,满足村民的基本需求。
多中心治理理论主张在公共事务管理中,存在多个决策中心,这些中心之间相互独立又相互协调,共同实现公共利益。在乡村治理中,多中心治理理论为构建多元主体共同参与的治理格局提供了理论依据。奥斯特罗姆提出,公共事务治理需打破政府单一主导模式,通过政府、市场、社会等多元主体的协同参与,形成相互依存、相互制约的治理网络。该理论为乡村治理中多元主体权责划分与协同机制设计提供了理论支撑。
公共产品理论:依据该理论,乡村公共服务(如基础设施、教育医疗)具有非竞争性与非排他性特征,需明确政府与市场的供给边界。例如,纯公共
(如农村道路)应由政府主导供给,而准公共产品(如养老服务)可引入市场机制。
社会资本理论:帕特南指出,信任、规范和社会网络构成的社会资本能够降低交易成本、促进集体行动。在乡村治理中,宗族关系、乡贤文化等社会资本要素可增强村民参与意愿,提升治理效率。
三、乡村振兴战略下乡村治理的现状与挑战
3.1 乡村治理的主要成效
近年来,我国乡村治理在党建引领、技术赋能等方面取得显著进展。党建引领作用持续增强,全国超 80% 的行政村建立“党支部 + 合作社”模式,通过产业联建带动集体经济年均增长 12% 。数字技术广泛应用,“互联网 + 政务”服务覆盖95%以上行政村,村民线上办事比例提升至 65% 。部分地区探索创新治理模式,如四川战旗村推行“村民议事厅”制度,将重大决策纳入民主协商流程,矛盾纠纷化解率达98%。
3.2 乡村治理存在的问题
1. 主体层面:政府主导色彩过重,调研显示,72%的村庄重大决策由乡镇政府或村委会直接决定,村民参率不足 30%: ;社会组织发育滞后,仅有 15%的行政村引入专业社工机构。
2. 机制层面:决策机制不透明,60%的村民表示未参与村庄规划制定;监督机制虚化,村务公开流于形式,缺乏实质性监督;激励机制缺失,乡村治理人才流失率高达 45% 。
3. 资源层面:财政投入不足,农村公共服务支出仅占全国财政支出的 12% ;社会资本参与壁垒高,企业参与乡村建设面临土地流转、收益分配等制度性障碍。
3.3 问题成因分析
城乡二元结构导致资源分配失衡,农村优质人才、资金、技术持续流向城市。传统“行政化”治理思维根深蒂固,部分干部仍以“管理”替代“服务”,忽视村民主体性。此外,乡村治理相关法律法规滞后,如《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对社会组织参与权、监督权的规定模糊,制约了治理机制创新。
四、乡村治理有效实现机制的构
4.1 机制构建的目标与原则
以实现“治理有效”为核心目标,遵循四大原则:党建引领,强化基层党组织统筹协调作用;多元共治,构建政府、市场、社会协同机制;以人为本,以满足村民需求为出发点;因地制宜,结合地方资源特色设计治理方案。通过机制创新推动乡村治理从“单向管理”向“多元协同”转型。
4.2 机制的核心构成要素
1. 主体协同机制:明确政府负责政策制定与公共服务兜底,村集体主导资源整合,企业提供产业支持,村民参与决策监督,社会组织补充专业服务。建立“四方联席会议”制度,定期协商治理议题。
2. 资源整合机制:设立乡村振兴基金,通过PPP 模式引入社会资本;搭建“乡贤数据库”,吸引人才返乡推行“资源清单”制度,梳理土地、文化等资产,实现精准配置。
3. 决策参与机制:完善村民代表大会制度,将线上投票、直播议事纳入决策流程;引入专家智库与第三方机构,对重大项目进行风险评估与可行性论证。4. 监督评估机制:构建“纪检监察 + 村民监事会 + 媒体监督”的立体网络,开发村务监督 APP 实现实时公开;建立包含治理效率(如事项办结率)、村民满意度(如问卷调查得分)等12 项指标的评估体系。5. 激励保障机制:设立乡村治理创新奖,对优秀案例给予资金奖励;完善人才政策,对返乡创业者提供税收减免与信贷支持;推动《乡村振兴促进法》配套细则落地,保障治理主体权益。
4.3 机制运行的逻辑路径
通过“需求识别—资源整合—协同决策—监督反馈—动态优化”的闭环系统实现机制运行。利用大数据平台收集村民需求,智能匹配资源;通过协同决策平台生成治理方案;监督评估结果实时反馈,推动机制迭代升级。例如,浙江某村通过该机制将道路修缮周期从6 个月缩短至3 个月,村民满意度提升 40% 。
五、乡村治理有效实现机制的实践案例分析
5.1 浙江“枫桥经验”:党建引领下的多元共治
“枫桥经验”历经60 年发展,形成“党建引领、三治融合”的治理模式。通过“党员联户”制度,每名党员联系 10 - 15 户村民,收集诉求并协调解决;依托“网格化管理”,将全镇划分为 128 个网格,配备专职网格员负责矛盾调解与服务供给。2023 年数据显示,该镇信访量同比下降 73% ,矛盾纠纷化解率达 99.2% 。其核心在于党组织通过制度设计激活多元主体活力,实现“小事不出村、大事不出镇”。
5.2 广东积分制治理:激励导向的村民参与
广东清远等地推行积分制治理,将环境整治、志愿服务、家风建设等纳入积分体系,村民可凭积分兑换生活用品、医疗服务或参与村集体分红。以连樟村为例,该模式实施后,村民参与公共事务比例从25%提升至 82% ,村庄环境评分从65 分提高至92 分。积分制通过物质与精神双重激励,将村民从“旁观者”转变为“参与者”,破解自治动力不足难题。
5.3 案例经验总结
党建引领是核心保障,通过党组织统筹协调实现多元主体协同;技术赋能是重要手段,数字化平台提升治理精准度;制度创新是长效动力,积分制、联席会议等机制激发治理活力。这些经验为全国乡村治理提供了可复制的实践样本。
六、优化乡村治理有效实现机制的对策建
6.1 强化党建引领,完善治理体系
深化“党建 + 网格”模式,推动党支部建在产业链、合作社上,发挥党组织在资源整合、矛盾调解中的核心作用。建立党员示范岗与责任区制度,将治理成效纳入党员考核体系,提升基层党组织的凝聚力与执行力。分析乡村治理资金需求的现状和缺口情况,提出多渠道筹集乡村治理资金的策略,包括政府加大财政投入、引导社会资本参与、整合各类涉农资金等。例如,明确政府财政对乡村基础设施建设、公共服务供给等治理领域的投入比例和增长机制;制定优惠政策,吸引企业、社会组织等社会资本参与乡村治理项目投资,通过项目合作、股权分红等方式实现互利共赢;对现有涉农资金进行整合优化,提高资金使用效率,确保乡村治理资金的充足和可持续供应。
6.2 培育多元主体,激发治理活力
出台《社会组织参与乡村治理指导意见》,通过政府购买服务、公益创投等方式引导社工机构、行业协会下乡。推广“村企结对”模式,对参与乡村振兴的企业给予税收优惠与用地支持。开展村民能力提升培训,每年培训基层治理骨干10 万人次,增强村民自治能力。针对乡村治理人才匮乏问题,提出加强人才培养、引进和使用的一系列措施。在人才培养方面,建议开展乡村治理相关培训项目,提高现有乡村治理人员的业务能力和综合素质;在人才引进方面,制定优惠政策吸引大学生、返乡创业人员等投身乡村治理工作,充实乡村治理人才队伍;在人才使用方面,建立合理的激励机制和考核评价体系,充分调动乡村治理人才的工作积极性和创造力,为乡村治理提供坚实的人才支撑。
6.3 创新技术手段,推动智慧治理
建设省级乡村数字治理平台,整合党建、政务、产业等数据资源,实现“一网统管”。开发AI 村务助手,利用自然语言处理技术自动解答村民咨询;运用区块链技术实现村务数据不可篡改、全程追溯,提升治理透明度。利用现代信息技术推动乡村治理数字化转型的必要性和可行性,介绍大数据、人工智能、物联网等技术在乡村治理中的应用场景,如通过大数据分析实现乡村人口信息、土地资源信息等的精准管理,利用人工智能技术提升乡村治安监控效率,借助物联网技术实现乡村基础设施的智能化运维等,说明数字化转型对提高乡村治理效率、降低成本、提升治理精准度的重要作用。
6.4 健全制度保障,优化政策供给
修订《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明确社会组织、企业参与乡村治理的法律地位;完善财政投入机制,将乡村治理经费纳入县级财政预算,确保年均增长不低于 8% 。建立容错纠错机制 创新治理模式中出现的非原则性失误予以免责,营造鼓励创新的政策环境。修订 基层治理制度,使其更加符合乡村振兴战略要求和乡村实际情况;加强乡村治理制 度落地生根,发挥应有的约束和规范作用;建立健全乡村治理绩效评估制度,通过科学合理的评估 对乡村治理工作进行全面、客观的评价
七、结论与展望
7.1 研究结论
本研究构建了乡村治理有效实现机制的理论框架,证实党建引领下的多元协同、技术赋能与制度创新是提升治理效能的关键路径。通过主体协同机制破解参与不足问题,借助资源整合机制优化要素配置,为乡村振兴战略的顺利实施提供有力支撑。回顾研究过程中发现的关键问题和解决思路,明确乡村治理有效实现机制构建的核心要点和重点方向,依托监督评估机制保障治理公平,最终形成政府有为、市场有效、社会有序的治理格局。
7.2 研究不足与展望
研究仍存在局限性:案例选取集中于东部发达地区,对中西部乡村的适用性需进一步验证;对人工智能、区块链等新技术的深度应用探讨不足。未来研究可扩大样本覆盖范围,开展跨区域比较研究;同时,加强技术伦理与治理风险研究,为乡村振兴战略实施提供更全面的理论支撑。
参考文献
[1] 中共中央 国务院. 乡村振兴战略规划(2018—2022 年)[Z]. 2018.
[2] 俞可平. 治理与善治[M]. 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0.
[3] Ostrom E. Governing the Commons: The Evolution of Institutions f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