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官僚主义新形态：“指尖上的形式主义”生成机制与破解路径

摘要：在数字技术深度嵌入社会治理的背景下，政务数字化蓬勃发展，但也滋生出“指尖上的形式主义”这一数字官僚主义新形态。该现象的生成源于制度、技术与文化等多个层面，主要体现为数字治理体系存在缺陷、数据工具应用异化、价值导向偏离与行为失范。针对这些问题，需从完善数字治理体系、规范数字工具应用、价值重构与责任强化等方面入手加以破解，这对于推动数字治理高质量发展、实现治理能力现代化具有重要的理论与现实意义。

关键词：指尖上的形式主义；数字官僚主义；数字技术

一、引言

随着数字技术在社会治理的不断深入，政务平台的数字化成为公共服务不断优化、行动效率提升的重要方向。然而在此过程中数字官僚主义随之产生。依托数字技术和数字化平台，由于片面追求表面的形式化成绩，而忽视实际治理成果。近年来，数字官僚主义产生了“指尖上的形式主义”的新形态，总体上表现为重“形”不重“效”、留“迹”不留“心”的特征[1]。基层干部每日疲于在数个政务APP打卡、数据重复填报等工作中，精力被无端消耗。这不仅和数字治理的出发点相悖，还增加了基层负担，降低了人民对政府的信任度。当前学术界虽然已经在数字官僚主义相关领域有诸多探讨，但对于“指尖上的形式主义” 的研究仍然十分匮乏。因此，本文从制度、技术、文化三个维度对其进行深入研究，并提出针对性破解路径，对整治形式主义、推动国家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二、数字官僚主义新形态：“指尖上的形式主义”生成机制

“指尖上的形式主义”的出现，既是数字时代官僚主义的延续，又是数字治理体系缺陷、数字工具应用异化、价值导向偏离与行为失范等多种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

（一）制度层面：数字治理体系缺陷​

“指尖上的形式主义” 在制度层面有着很大缺陷，尤其是数字治理体系方面。一方面，考核评价体系存在缺陷。一些地方部门过度重视政务APP在线时长、工作群消息转发以及公众号点击次数等表面数据，反而对于数字技术的实际效果和群众的满意度极其不重视，使得许多基层干部出现为了完成任务而去进行数字操作的无意义行为。同时，权责划分存在不清晰。部门之间所负责的职责模糊，存在职责交叉管理、遇事推诿扯皮等不良现象，当出现问题时，问题的主体无法确定，导致许多基层干部在数字化工作中难以继续。另一方面，工作审批流程复杂，信息流通存在严重壁垒。在数字化体系中，各类信息在传递过程中需要经过很多层级，导致工作效率低，导致实际工作时间被拉长，而基层干部对此只能仓促去应对。除此之外，各部门的政务平台存在数据不互通的情况，导致 “信息孤岛”出现，基层干部往往需重复录入信息，大大增加了工作量。

（二）技术层面：数字工具应用异化​

数字工具应用异化是 “指尖上的形式主义” 形成的重要一部分。第一，政务平台搭建重复。部分地区和部门在开发政务程序、搭建数字小程序时常缺乏统一规划，为了追求表面的数字化政绩，而去搭建大量功能相类似的政务平台。这些功能重复的数字化平台，不仅占用研发人员以及基层人员的时间，还造成大量资源的浪费。第二，平台的数智化水平不足。一些政务平台的设计缺乏人性化，其操作流程复杂，无法满足基层工作人员的工作需要。同时技术缺乏更新，无法及时应对工作中的变化，使得基层工作中有很多突发问题而难以解决，经常耗费大时间和精力。第三，部分领导干部将网络留痕作为评判基层人员工作完成情况的主要标准，使得过度留痕现象频发，导致过度依赖数字化工具倾向的形成[2]。

（三）文化层面：价值导向偏离与行为失范​

文化价值导向偏离与行动层面存在不统一，成为“指尖上的形式主义”产生的重要源泉。一方面，领导干部存在错误的政绩观。部分领导干部为追求表面成绩，误将将政务平台视作为获得政绩的场所，不重视实际实际成果与人民的满意度，还有个别干部借通过增加线上工作以及在拍照上传等行为来逃避自身责任。另一方面，传统官僚主义渗透数字领域。传统官僚主义中的上下层级、低头执行等思维持续影响着干部的行为和思想，使其在数字治理中常被动执行而不加以思考。在实际工作中，该现象则表现为形式化完成工作，而没有思考如何提升实际工作效能与服务的质量，这些共同加剧了“指尖上的形式主义”在工作中的泛滥。

三、数字官僚主义新形态：“指尖上的形式主义”破解路径

针对“指尖上的形式主义”现象所产出的诸多问题，需要从制度、技术、文化三个层面设计相应的对策，从而实现数字政府建设的高质量发展，做到为基层减真负、真减负[3]。

（一）加强制度革新：完善数字治理体系​

加强制度革新是完善数字治理缺陷问题的关键。一方面，完善考核体系。各地区在完善考核机制时，要适度注重量化指标的合理度，不断提升群众满意度在考核体系中的占比，将实际治理成效、群众满意度纳入考核，使得领导干部关注于实际问题。此外，完善权责与问责机制。各地区既要明确自身在数字化工作中的职责，以此避免各部门之间出现推诿扯皮问题。另一方面，构建扁平化的组织架构。各地区的政府部门要构建扁平化的组织架构，以此来提高信息流通速度，提高工作效率。此外，简化政务服务流程。政府部门要推行“一站式”的服务制度，解决人民群众办事“来回跑”、“反复跑”等问题，提高工作和服务效率，使群众办事更加便捷。

（二）促进技术优化：规范数字工具应用​

从技术层面规范数字工具应用，成为破解数字工具应用异化问题的重要方式。一方面，统筹规划平台资源。各级政府部门要建立统一的数字平台，将功能重复的政务软件、办事小程序等各类平台资源进行整合，避免资源浪费，同时，借助技术技术促使数据流通，实现政务平台之间的数据共享，缓解基层干部因重复录入信息所产生的工作负担。另一方面，推动数字工具数智化升级。相关部门应加大研发投入力度，根据实际使用过程中的需求来不断优化平台，来提升平台的实用性。同时，在平台开发过程中，要坚持与大数据、云计算等技术相融合，实现数据的自动化手机、智能化分析以及出现问题时的报警等功能，推动政务服务的数字化、智能化转型。

（三）推进文化重塑：价值重构与责任强化​

“指尖上的形式主义”出现的根源在于错误文化观、价值观，因此需要重构文化价值体系、强化责任意识和担当精神。一方面，树立正确的政绩观和服务意识。政府部门要引导各级干部不忘初心，做到想群众之所想、急群众之所急。通过开展红色主题教育、模范人物事迹分享等教育活动，帮助领导干部不断强化为人民服务的工作使命。唯有从心理上、观念上、价值引领上解决了深层次问题，才能指引行动、规范行为[4]。另一方面，强化干部责任担当意识。相关部门要完善激励机制，对于为群众做好事、做实事的先进个人或团体进行表彰并给予奖励，以此来激发领导干部的工作积极性，促使干部从思想和实践层面，意识到自身所承担的责任和使命，营造切实为人民服务的文化氛围。

参考文献：

[1]徐刚.制度遵从视域下基层“指尖形式主义”的发生机理——来自Z市“云办公”的实证观察[J].电子政务，2023，（11）：55-68.

[2]詹国彬，陈鑫悦.公共管理中的数字官僚主义及其矫治策略[J].江汉论坛，2024，（03）：51-56.

[3]曹现强，王新泽.数字形式主义：系统述评、理论框架与未来展望[J/OL].电子政务：1-14.

[4]王丛虎.警惕“指尖上的形式主义”[J].人民论坛，2019，（S1）：90-91.

作者简介：唐启升，1985年9月，男，汉 ，江西龙南人，学历：硕士研究生，学校及职称：高级讲师，研究方向：基层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