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略图
Science and Technology Education

论音乐表演中的美学问题

作者

张欣欣

河北经贸大学 河北省 石家庄市 050062

音乐文化的传承与创新也是音乐表演美学的重要组成部分。音乐表演既是对传统音乐文化的传承,通过表演者的演绎,让经典作品得以代代相传;同时也是推动音乐文化创新的重要途径。表演者在遵循作品原有风格的基础上,融入新的音乐元素和表现手法,为传统音乐注入新的活力。美学原则在音乐表演中始终是衡量艺术价值的关键尺度。无论是表演者的创作,还是观众的欣赏,都离不开美学原则的指引。

一、音乐表演的现状与美学困境

技巧至上与理论缺失的失衡。在音乐教育体系与实践生态中,技术崇拜已成为普遍现象。器乐教学中,音阶速度训练、力度控制等物理性指标常被当作核心考核标准,例如钢琴学习者可能用数年时间攻克《野蜂飞舞》的指法难点,却未必深入研读莫扎特奏鸣曲中古典主义美学的人文内涵。这种重技轻道的倾向,使得舞台表演异化为肌肉记忆的展演,某国际钢琴赛事中,选手对李斯特超技练习曲的精准演绎赢得掌声,却因缺乏对浪漫主义精神的诠释遭乐评人批评技术完美如精密仪器,情感空洞似机械齿轮。

商业化导向下的同质化危机。资本逻辑对音乐表演的渗透,正在消解艺术的多样性。流行音乐产业中,数据流量成为创作指挥棒。短视频平台催生的神曲模式,以重复副歌、洗脑节奏为标配,某年度十大热歌中,6首采用 ⋅4536 和弦进行”与主歌—副歌—桥段的模板化结构,导致听众产生听觉疲劳。更值得警惕的是传统艺术的商业化改造,某昆曲新编剧目为吸引年轻观众,加入电子音效与灯光秀,却将程式化的唱念做打简化为舞台特效的陪衬,非遗传承人感慨戏以载道的魂没了,只剩声光色的壳。同质化现象背后,是艺术评价体系的功利化转向。音乐奖项评选中,商业价值权重超过艺术创新性,流量明星的专辑屡获大奖,而实验音乐人的先锋创作却难入主流视野。这种导向不仅抑制创作者的个性表达,更使音乐沦为消费社会的背景音。

另一方面,现代音乐创作中存在“伪国际化”倾向。某些作曲家将西方先锋派技法生硬嫁接于民乐,如用十二音体系重构古筝曲《渔舟唱晚》,导致旋律碎片化、韵味尽失。这种以西替中的创作思维,本质是文化主体性的迷失。正如美学家宗白华所言,中国艺术的最高境界,是俯仰自得的宇宙感与鸢飞鱼跃的生命情的交融。当代音乐表演若不能在传统意境说与现代审美体验间找到对话路径,终将陷入邯郸学步的困境。

二、音乐表演的美学理论框架

形神兼备:形式与内容的本体性统一。形作为音乐的物质载体,承载着审美感知的第一性。从声学角度看,音色的细微变化、节奏的张力结构、力度的动态层次,构成了听觉感知的形式系统。但明代戏曲家汤显祖在《宜黄县戏神清源师庙记》中早已指出,乐之筐格在曲,而色泽在唱,强调形式需为色泽服务。以古琴艺术为例,管平湖演奏《流水》时,通过滚拂技法模拟水流奔腾,更以吟猱指法传递智者乐水的哲学意境,使听众在音声流动中体悟到道家天人合一的精神境界。理论层面,现象学美学家茵加登的作品层次论可提供阐释框架。音乐作品分为声音层—意义单元层—图式化观相层—再现客体层。表演者需穿透声音层的技术表象,抵达再现客体层的文化隐喻。如演绎贝多芬《第九交响曲》时,除精准呈现和声进行与织体变化,更需诠释自由、平等、博爱的启蒙精神,使音响形式成为人类理想的听觉符号。

情理交融:感性生命与理性秩序的动态平衡。情感表达具有生物学根基,达尔文在《人类与动物的情感表达》中指出,音乐的强弱起伏与人类情绪波动存在神经学关联。但表演中的情感抒发绝非盲目宣泄,需纳入艺术形式的规范体系。古希腊亚里士多德的净化说揭示了这一辩证关系,悲剧通过怜悯与恐惧的情感释放,实现心灵的理性升华。京剧大师梅兰芳的表演堪称典范,其在《贵妃醉酒》中,以醉步的摇曳生姿传递杨玉环的幽怨情思,同时严格遵循三步一趋的程式规范,使情感表达既具感染力又不失古典美学的中和之美。现代心理学中的心流理论为情理平衡提供科学注脚。表演者进入心流状态时,意识处于专注聚焦与自由流动的临界点,技术操作的自动化与情感体验的沉浸性达成统一。

雅俗共生:审美现代性的多元叙事。雅俗之辨贯穿中国美学史:孔子推崇“雅乐”的伦理教化功能,庄子则肯定俗乐的生命本真性。这种二元张力在明代市民文化中实现创造性转化,冯梦龙编纂《山歌》,将民间私情小调与文人比兴寄托结合,形成借俗写雅的新范式。当代音乐实践中,谭盾的《武侠三部曲》提供典型案例,以古琴泛音模拟武侠世界的空灵意境,融入苗族飞歌的呐喊元素,在东西方、雅俗间构筑听觉的第三空间。文化社会学视角下,雅俗共生折射出审美民主化进程。布尔迪厄文化资本理论表明,传统精英阶层通过高雅艺术建构身份区隔,而数字时代的音乐传播正在消解这种壁垒。古筝演奏家王中山改编《云之南》,将传统筝曲的摇指技法与流行音乐的节奏型结合,既保留古筝“清、幽、淡、远”的雅韵,又注入都市青年的情感密码,使这件士大夫之器成为大众文化的审美载体。

三、美学问题的解决路径

深化理论教育,培养综合素养。音乐教育应摒弃重技轻道的倾向,增设美学、哲学与文化史课程。通过分析经典作品,引导学生理解音乐与时代、社会的关系。例如,贝多芬《第九交响曲》的演奏需结合启蒙运动背景,才能诠释其自由与博爱的精神内核。此外,跨学科研习可拓宽视野,如将中国传统气韵理论与西方表现主义结合,探索新的表演范式。创新表演形式,激活传统美学。传统音乐的现代化转型需以美学精神为本。古筝协奏曲《如是》以昆曲音调为素材,通过现代作曲技法重构传统意境,既保留虚实相生的东方美学,又契合当代听觉习惯。此类实践表明,传统并非固守陈规,而需在创新中延续生命力。构建审美共同体,提升观众参与。音乐表演的终极价值在于观众的情感共鸣。可通过沉浸式剧场、互动音乐会等形式,打破舞台与观众的界限。例如,环境戏剧《牡丹亭》将园林实景与昆曲表演结合,观众在移步换景中体验天人合一的美学境界。此类尝试不仅提升审美体验,更促进文化认同。

四、结语

音乐美学作为音乐理论的基础学科,对音乐表演有着非常重要的现实作用。提高音乐美学修养,表演者能够更加生动地演绎音乐作品,不断提升自己的表演事业。欣赏者也可以更好的理解演奏作品,体验到更好的听觉和情感享受。技术精进与理论深化需并行,形式探索与精神传达需共融。唯有回归美学本质,音乐表演才能超越娱乐属性,成为连接个体心灵与文化记忆的桥梁。在全球化与数字化的今天,这一使命愈发重要,它不仅是艺术的自我救赎,更是人类精神家园的重建。

参考文献:

[1]曾德黔.音乐表演美学视域下民族打击乐演奏行为研究[D].吉首大学,2024.

[2]张悦.关于“音乐哲学”的思考与探索[D].西安音乐学院,2021.

[3]那沫.普契尼歌剧中“小人物”的形象塑造与演唱风格研究[D].东北师范大学,2023.

[4]段凯文.20 世纪新中国音乐表演观念研究[D].南京艺术学院,2023.

[5]陈迪慜.南派竹笛的音色观念研究[D].福建师范大学,2023.

[6]田庶含.储望华《二泉映月》之音乐表演表现力研究[D].燕山大学,20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