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际差异视角下后苏联空间国家俄语使用现状与传承危机

摘要：在后苏联空间国家中，俄语地位存在差异：白俄罗斯、吉尔吉斯斯坦等将其定为国语或官方语言，其中国语政治社会地位突出，官方语言侧重政府管理与法律事务；而乌兹别克斯坦、格鲁吉亚等则取消其官方语言地位，将其视为外语。探究俄语在此类国家的地位演变，有助于明晰俄语发展现状及俄罗斯与这些国家在政治、经济、外交领域的互动趋势。

关键词：俄语，后苏联空间国家，去俄罗斯化，民族语言

在后苏联空间国家语言格局重构的背景下，俄语的地位演变成为学界关注热点。当前，白俄罗斯和吉尔吉斯斯坦以法律形式确立俄语的重要地位，使其在社会、教育等领域发挥主导作用；而哈萨克斯坦、亚美尼亚等国虽推行“去俄罗斯化”政策，但因政治经济依赖等因素，对俄语使用保持宽容态度 。然而，现有研究多聚焦单一国家语言政策，缺乏对区域内俄语地位差异及动态演变机制的系统性探讨。本文通过对比分析后苏联空间国家俄语地位的异同，揭示语言政策与政治经济、文化认同的内在关联，以期为理解区域语言生态演变、国际语言传播规律及国家间关系提供新视角。

一、给予俄语官方地位的国家

俄语和白俄罗斯语是白俄罗斯国语。俄语在白俄罗斯的优势地位主要取决于民众和政府对俄语使用持支持态度。俄语在白俄罗斯社会中占主导地位。根据2019年白俄罗斯最近一次人口普查数据显示，在白俄罗斯，超54%的居民将白俄罗斯语视作母语，与此同时，42.3%的白俄罗斯民众，把俄语当作自己的母语。在白俄罗斯高等院校中，白俄罗斯90%以上的学生学习俄语，自1990年至2022年，学习俄语的学生比例从98.5%增加到99.6%。这表明俄语在白俄罗斯的教育领域占据主导地位。在1996年白俄罗斯以宪法形式确立俄语和白俄罗斯语“双国语”制度，并一直沿用至今。

俄语是吉尔吉斯斯坦的官方语言之一。1999年5月，时任吉尔吉斯斯坦总统的阿卡耶夫签署法令，将俄语认定为官方语言，并把其写入宪法，俄语同国语吉尔吉斯语一样发挥作用。吉尔吉斯斯坦领导层对俄语一直持尊重态度，2023年7月17日第140号《吉尔吉斯斯坦宪法》中关于吉尔吉斯斯坦共和国国语的规定：“吉尔吉斯斯坦共和国的国语为吉尔吉斯语，俄语作为官方语言使用。”再次重申俄语的官方语言地位。在全球化背景下，吉尔吉斯斯坦越来越意识到发展和保护本国语言和文化的重要性。总体来看，俄语作为吉尔吉斯斯坦的官方语言之一，在法律和实际生活中都占有重要地位。尽管吉尔吉斯斯坦政府近年来试图提升本国语言的地位，但俄语依然是国家与俄罗斯保持联系的重要纽带。

二、对俄语使用持宽容态度的国家

苏联解体后，哈萨克斯坦开始推行“去俄罗斯化”政策，以确立哈萨克语的主导地位，但是这一语言政策与民众实际语言生活不符，为俄罗斯族族群意识的膨胀提供条件，对社会和国家安全带来威胁。因此，为缓和这一问题，在哈萨克斯坦1995年宪法第七条规定：“哈萨克语是哈萨克斯坦的国语。在国家机关和地方自治机构中，俄语与哈萨克语发挥同样的作用。俄语在哈萨克斯坦的地位既稳定又复杂。它既是国家官方语言之一，在国家机关和地方自治机构中享有平等地位，又是民族交流的重要工具，在社会生活、商业和学术领域中发挥重要作用。然而，随着哈萨克斯坦推行语言政策改革，“去俄语化”的趋势可能会进一步削弱俄语的影响力。

亚美尼亚经历了从教育领域的“去俄罗斯化”到重新重视俄语的两个阶段。1993年4月，亚美尼亚颁布的《语言法》规定：“亚美尼亚国语为亚美尼亚语，官方语言为亚美尼亚标准语。”其中并未赋予俄语任何地位，这一政策的实施导致几乎所有的俄语学校都被政府关闭。亚美尼亚在政治、经济等方面对俄罗斯的依赖逐渐显现。亚美尼亚的语言政策经历了从“去俄罗斯化”到重新重视俄语的过程，这一变化反映了亚美尼亚在维护民族语言的同时，也认识到俄语在国际交流和经济合作中的重要性，俄语在亚美尼亚的发展充满变数。

塔吉克斯坦在苏联解体后实施了“去俄罗斯化”政策，试图通过语言政策复兴主体民族文化并构建国家认同。然而，这一政策在经济、军事、文化方面引发了复杂的社会问题，使其在“去俄罗斯化”进程中表现出摇摆不定的态度。这与俄罗斯的复杂关系密切相关。塔吉克斯坦政府在推动语言政策的同时，不得不考虑经济、军事和文化领域的现实需求，这种动态发展和彼此妥协的局面反映了塔吉克斯坦在独立后如何平衡民族认同与国际关系的复杂性。

乌兹别克斯坦在社会、文化、大众传媒等领域严格限制俄语的使用并将乌兹别克语拉丁字母化，以完全取代俄语字母。1995年12月21日《乌兹别克斯坦共和国国家语言法》修正案通过，其中第1条规定了俄语的地位：“俄语作为苏联各族人民之间交流的语言，在乌兹别克斯坦共和国境内可以发展和自由使用。”应公民要求，由公证人或公证员签署的文件应使用俄语或在可能的情况下以其他可接受的语言进行公证。乌兹别克斯坦对俄语使用采取强制限制措施，但这与人民语言生活实际状况不符。

格鲁吉亚“去俄化”进程明显，在2005年以前俄语在格鲁吉亚仅仅是“非国语”，而之后俄语地位变为“外语”。同时政府在教育领域采取激进的俄语“边缘化”政策，自2011年起，大量的俄语学校关闭。但是，俄语在格鲁吉亚保持着明显的竞争优势，俄语仍是少数民族交流的语言。同时，俄罗斯是格鲁吉亚最重要的贸易伙伴之一，旅游业的发展离不开俄罗斯，学习俄语为格鲁吉亚带来经济效益。因此，格鲁吉亚的俄语地位取决于格鲁吉亚政治和经济走向。

综上所述，后苏联空间国家俄语地位的多元图景即是白俄罗斯与吉尔吉斯斯坦通过制度保障确立俄语重要地位，但前者面临母语复兴挑战，后者受政策导向影响显著；其他国家虽推行“去俄罗斯化”，却因经济依赖、族际交流需求等，对俄语保持宽容态度。研究表明，俄语地位不仅是语言问题，更是政治博弈、经济依赖与文化认同交织的产物。本研究突破单一国家语言政策的分析框架，揭示区域语言生态演变规律，为理解后苏联空间国家关系重构、国际语言传播机制及多语言社会治理提供理论参考，也为语言政策制定者平衡本土文化传承与国际交流需求提供实践启示。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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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Маслова В.А.， Камышева С.Ю. Современная языковая ситуация в Республике Беларусь： Особенности и проблемы. Социолингвистика， 2023， （1）：13.

作者简介：高丽英，1971年1月6日，籍贯：辽宁省沈阳市，民族：汉，工作单位：沈阳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俄语系，职称：副教授；俄语语言文学硕士。

徐斓祎，2005年7月11日，籍贯：辽宁省沈阳市，民族：汉，单位：天津外国语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本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