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元培高等教育思想对“全球胜任力”培养的时代意义

摘要：蔡元培先生被誉为是中国现代教育的奠基人及中国现代大学之父，他开辟了中国大学教育的新篇章，为我国高等教育事业的发展指引了明灯。进入21世纪以来，在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持续推动共建 “一带一路”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等时代背景下培养大学生全球胜任力具有战略性和紧迫性。本文从全球胜任力的培养目标出发，针对当前高等教育存在的问题，将蔡元培高等教育思想迁移至“全球化”的国际社会中并归纳出当代高等教育的改革路径，为落实培养具有全球视野的复合型人才提供战略性支持。

关键词：蔡元培；全球胜任力；高等教育

一、引言

2020年印发实施的《教育部等八部门关于加快和扩大新时代教育对外开放的意见》强调“要把培养具有全球竞争力的人才摆在重要位置”，并提出 “加快培养具有全球视野的高层次国际化人才”[1]。在此背景下，培养大学生全球胜任力是新时代赋予教育工作者的使命。全球胜任力是全球化时代每个人的必备素养，但中国高等教育尚且还存在制度和培养方案上的不足，如何实践全球胜任力的培养，或许能从蔡元培高等教育思想中汲取启示。

二、蔡元培及其教育思想体系

（一）蔡元培生平简介

蔡元培（1868-1940），号子民，生于浙江绍兴。清季，中秀才、举人、进士，授职翰林院编修。曾任爱国女学总理、上海南洋公学总教习。其一生致力于新式教育的推广，积极参与新文化运动和“五四运动”。1917年任北大校长后，以自由、民主的原则改革北大，去世后被毛泽东誉为“学界泰斗，人世楷模”，确切地概括了蔡元培尽瘁教育的一生。

（二）蔡元培教育思想及形成

蔡元培的教育思想是时代和个人的造物。遭逢“数千年未有之大变局”，目睹洋务运动、维新运动的相继失败，蔡元培主张从发起“反孔教、反文言、抵制儒家学派”的思想文化革新、文学革命运动；此外，蔡元培本人具有极高的学术造诣，曾远赴欧洲、日本留学，接受了西方先进教育思想的洗礼，推动了其“思想自由，兼容并包”思想的形成。

（三）蔡元培高等教育思想的主要内容

1.五育并举

1912年，蔡元培对专制时代和共和时代之旧教育进行了反思，在《对于教育方针之意见》中提出了“五育并举”的教育思想，以求“养成共和国民健全之人格”。蔡元培指出，“五者，皆今日之教育所不可偏废者也。军国民主义、实利主义、德育主义三者，为隶属于政治之教育。世界观、美育主义二者，为超轶政治之教育”[2]。首先，军国民主义者，筋骨也，用以自卫[3]。时逢军阀大混战，强兵之计唯有体育，方能抵御外来之侵，反抗军国之压迫。此计可谓之“凡益之道，与时偕行”。实利主义者，胃肠也，用以营养[3]。昔日民族危难之际，远赴欧洲留学的蔡先生意识到，为富国强国，不能仅仅停留在武力和兵炮之争上。西方遥遥领先的经济发展，科技的进步，自由民主的意识形态是国人所欠缺的。因此，他提出要加强国民的科学技术教育，用科学武装头脑，才能救国于水生火热之中。公民道德者，呼吸机循环机也，周贯全体[3]。蔡先生以为道德也，曰自由、平等、亲爱也。以义为核心的自由观，以恕为核心的平等观和以仁为核心的亲爱观，是蔡元培将儒家道德思想与近代西方哲学相结合的典范。公民道德教育贯穿于五育之中，是连接“现象世界”与“实体世界”之纽带。美育者，神经系也，所以传导[3]。蔡元培美学思想核心在于：通过美育改善心理环境，破除偏见。可以说，蔡元培强调的美育，实质上是一种“心育”，是造就高尚情操和完美道德的一种外在途径。他还据此提出以美育代宗教，洗礼旧思想。世界观者，心理作用也，附丽于神经系，而无迹象之可求[3]。世界观教育实乃蔡元培首创。他将世界分为两面，如一纸之有表里：一为现象，一为实体。现象世界之事为政治，故以造成现世幸福为鹄的; 实体世界之事为宗教，故以摆脱现世幸福为作用[3]。世界观教育的目的就是培养人们对现象世界持超然的态度，对实体世界持积极进取的态度。

2.思想自由，兼容并包

1917年任北大校长后，以自由、民主的原则改革北大，提出“思想自由，兼容并包”的教育方针。这是对西方办学经验的吸取和对中国儒家优良教育传统的继承。蔡元培认为，大学乃研究高深学问之地，应思想自由、门户开放。“大学者，囊括大典，网罗众家”之学府也。对北大的改革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第一，改变学生观念，让学生抱定求学的宗旨，摘去做官发财的思想；第二，整顿教师队伍，延聘积学热心的教员；第三，发展研究所，广积图书，发展师生研究兴趣；第四，砥砺德行，培养正当兴趣，肩负起国家兴亡的重担。在蔡先生的改革统领下，北京大学成为了中国新文化运动的中心，马克思在中国早期传播的中心。

3.沟通文理，废科设系

蔡元培意识到学科之间划分过细的危害，因此他取消了文、理、法三科之间的界限，废学长，设系，设系主任；主张学科与教学体制改革。在全国范围内扩充文理，改变“轻学而重术”的思想；同时，改年级制为选科制，主张“尚自由”“展个性”。

三、“全球胜任力”的概念内涵

（一）全球胜任力的概念内涵

全球胜任力概念最早可以追溯到 20 世纪 70 年代 Robert Hanvey 提出的“ 全球视野” （global perspective） 理念。 Hanvey呼吁培养学生的全球意识，具体包括视角意识、全球状况意识、跨文化意识、全球动态知识和人类选择意识[4]。 Lambert指出全球胜任力不是单一能力，而是包含知识、同理心、认同感、外语能力和任务执行力的综合能力[5]。就其内涵而言，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对全球胜任力的定义为：个体能够体察本土、全球和跨文化问题，理解并欣赏他者的观点和世界观，与来自不同文化背景的人进行既相互尊重又有效的互动，并为集体福祉和可持续发展采取负责任的行动[6]。这一概念站在宏大命题视角，从发现问题到最后解决问题为指引，引导个人从自我认知到世界认知，并最终为造就世界福祉奉献出自己的绵薄之力。

（二）全球胜任力的理念框架

全球范围内引用频率最高的一个模型是由OCED下属的PISA指定的全球胜任力框架。这个框架将“全球胜任力”分为相互依存的四个维度，这四个维度又由四个不可分割的因素——知识、技能、态度和价值观支撑。而且围绕这四个设计了一套测评学校和学生在全球胜任力培养水平的评估框架。PISA认为全球胜任力是一个多维度的概念，需要将知识、技能、态度和价值观结合起来，应用于全球问题或跨文化环境。知识，指理解和欣赏他人的观点和世界观；技能，指研究分析本地、全球和跨文化问题；态度，指为集体福祉和可持续发展采取行动；价值观，则是以开放、适宜且有效的方式进行跨文化交流互动。

自2014年国内学者着手对“全球胜任力”的探讨，至今尚未形成本土化的“全球胜任力” 概念框架。其中较具代表性的成果是清华大学提出的全球胜任力模型。该模型中，全球胜任力指“ 在国际与多元文化环境中有效学习、工作和与人相处的能力” ，包含认知、人际、个人层面的6种核心素养，即世界知识与全球议题、语言、开放与尊重、沟通与协作、自觉与自信、道德与责任[7]。清华大学认为全球胜任力是在国际与多元文化环境中有效学习、工作和与人相处的能力。

虽然各有侧重，但PISA和清华大学对全球胜任力的概念界定具有高度一致性，均强调开放性、多维性、全球性、跨文化交际以及人类命运共同体，致力于培养学生站在国际舞台，用国际视野解决世界问题的能力。这种能力的培养不仅能够帮助他们更好地适应多元化和日趋国际化的社会环境，也为他们承担起民族伟大复兴的艰巨使命打下坚实基础。

四、蔡元培高等教育思想对“全球胜任力”培养的现实意义

全球化，既是历史的范畴，也是一个发展概念。21世纪的中国正朝着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迈进。教育兴则国兴，教育强则国强。从战略意义上来说，我们要以教育强国支撑建设中国式现代化。而大学乃研究高深学问之地，是为国家输送创新人才的鲜活源泉。我国高等教育实践中尚且存在很大的不足，距离理想化的教育教学形态差距甚远。相应的如何调整当前高等教育模式以应对全球化时代的要求成为当下炙手可热的话题。

（一）当前高校存在的问题

一方面，自1999年高等教育扩招以来，高校学生数量剧增，质量却不断下降。数据显示，21世纪以来，高等教育入学率已突破半数大关，2021年高考录取率高达92.86%，我国各类高等教育人数位居世界第一。然而限有的教学资源无法满足庞大的受教育需求。从外部看，当代社会需要的是具有国际视野的复合型人才，而各地高校的培养计划更强调现实性的就业问题；从内部看，教学内容单一；教学方法仍以传授法为主；教学评价以考试为引领；教学设备落后；师资力量薄弱等问题制约着高校师生的发展，无法满足学生的个性化发展需求和创新思维的培养。

另一方面高校专业划分过细，过于明确的专业限制自选填志愿之日就将学生的全面化发展扼杀在摇篮中。在课程设置中各地高校也忽视了各学科交叉融合的必要性，片面单一的学科教育导致人才培养专一化，极端化甚至呆滞化。

（二）以“五育并举”思想为指导，提升全球化背景下的学生质量，发展学生各方面的素质

“全球胜任力”的前提是清晰的自我认知和自我建构，并拥有一颗同理性，这与蔡元培先生所提出的公民道德教育相一致。全球化视野下，不可避免与世界人民乃至世界文化打交道，需要在与世界交往过程中约束自身行为规范，树立良好的中国形象，因此在高校课堂中尤其需要加强学生的思想道德教育，加强意识形态教育。在意识形态正确的前提下开展各项国际活动。其次，体育是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的重要手段，是促进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动力，是展示国家文化软实力的重要平台[8]。这与蔡元培先生的军国民教育思想相统一，都强调体育兴国的重要性。“全球胜任力”旨在为集体福祉和可持续发展采取负责任的行动。在经济网络和智慧网络互通的背景下，科技命脉必须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这与蔡元培先生提出的实利主义教育背景相一致，但同时，时代又赋予了智育新的意义，即用科技生产解决好国内发展问题的前提下，解决国际发展瓶颈和困境。多元化的素质能力是“全球胜任力”培养的必要途径，也是“五育并举”思想的时代有机转化。

（三）“产教研”相结合，构建多元化教师系统，打造国际化视野的教师队伍

教师是教育教学实践的第一把手，是教书育人的先行者，也是大国工匠的输送者。教师结构失衡是阻碍教学发展的一大难题。各地高校教师深耕领域多年，可谓是行业里的佼佼者，但这样的教师队伍难免欠缺对交叉学科的探究，存在老教师与新教师之间的代际隔阂，不同专业教师之间缺乏交流互鉴的机会随着科技和社会的发展，某些领域的知识更新迅速，但部分教师未能跟上最新的知识和研究成果，导致教学内容滞后，无法适应现代化和全球化的社会需求。因此，高校迫切需要打造一批多元化的教师队伍。一方面可以通过“人才引进”政策，招贤纳士，聘请具有前瞻性视野的教师入职任教，为教育体制输送新鲜血液；另一方面，加强校校合作，鼓励新老教师之间、各科教师之间的学术交流，分享最新的研究理念和研究成果，以不断适应和获取世界前沿信息，帮助学生打开认识世界的大门。此外，除了教师需要不断自我更新之外，教师还要在教学实践中注重培养学生的“全球胜任力”，采用合作法、范例教学法、实验法等多种教学方法，避免教学方法的的单一化；积极转变教师角色，将课堂参与权下方给学生，提供给学生更多自主探究，小组合作，以及展示自我的机会，培养学生的“领袖”意识。

（四）继承创新，交叉融合，协调共享的“宽口径”培养

蔡先生“扩充文理，废科设系”的教育实践在当今“全球胜任力”培养过程中仍充当着重要的典范。全球胜任力对学生的要求包括海纳百川，重点是对学科和跨学科的理解。蔡元培曾说：“文理是不能分科的，文科的史学、文学均与科学有关，而哲学全以自然科学为基础。同样，理科各学科都与哲学有关，自然哲学，尤为自然科学的归纳。而且，由于学科之间 的彼此交错，有些学科简直无法以文、理科来区分。”因此，高等教育体系可以做以下调整，如应为学生提供更多选修课的学习机会，扩展学生的认知范围，激发学生对交叉学科的探索兴趣；其次，各地高校可以积极开展学科改革，将一些关联性较强的学科进行合并，不断开阔学科领域，缩短学科之间的界限。例如，人工智能在教育领域的应用及STEM教育近年来成为国际教育界关注的焦点，要利用好我国在这些领域的优势资源禀赋，推动相关学术成果和实践经验进一步走向世界。此外，全球胜任力注重“学科+英语”的融合，特别是理工科专业的学生，主张在世界交往中汲取学科营养并通过所学知识解决世界问题。因此，对于非英语专业的培养路径应转变为沟通文理，扩充文化涵养，提升国际化视野和全球担当；对于英语专业的培养路径也应向多学科延伸，将语言作为一种工具，培养多方面的学科兴趣。最后，通过线上线下混合教学模式，各地高校还应落实实践，利用高校资源，广泛开展国际会议、国际课堂，甚至提供给学生出国见习的机会。

五、结语

蔡元培先生的教育创举和教育思想带给我们丰厚的滋养和长久启迪。即使在科技迅猛发展的现代化社会，“五育并举”和“思想自由，兼容并包”等思想仍历久弥香，并指导着当今的教学改革。全球化的洪流正滚滚而来，国内高等教育作为输送人才的基地，是改革示范的重要先锋。 “全球胜任力”这一概念便是全球化的产物。在蔡元培先生思想的指引下，各地高校可以从内而外的展开改革。从内部来看，高等教育应循序渐进的扩展交叉教学内容，采用多种教学方法激发学生学科兴趣，教学评价方式多元化来发展学生动手解决问题的能力；从外部看，高等教育还应链接全球治理，充分利用高校资源，应充分发挥其在建设教育强国中的龙头作用，开展高水平国际交流与合作，把握世界科技发展前沿方向，研究探索最新科学技术。综上所述，动态的物质世界必然使教育思想动态化发展，蔡元培的教育思想同样需要结合当代时代特征才能为教育发展提供养分。

参考文献：

[1].教育部.教育部等八部门全面部署加快和扩大新时代教育对外开放[EB/OL].（2020-6-18）[2024-12-12].https：//www.gov.cn/xinwen/2020-06/18/content_5520156.htm.

[2].高平叔.蔡元培教育论集［M］.长沙： 湖南教育出版社，1987： 42．

[3].高平叔.蔡元培教育论集［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17：3-4，6

[4].Hanvey R G. An Attainable Global Perspective [M] . New York： Center for War / Peace Studies， 1975.

[5].Lambert R D. Remarks [A] . Educational Exchange and Global Competence： The 46th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Educational Exchange [C]. Washington， D. C.： Council on International Educational Exchange，1993. 7-14.

[6].OECD. PISA Global competence framework： Preparing our youth for an inclusive and sustainable world[OL].

http：//.www.oecd.org/pisa /Handbook-PISA-2018-Global-Competence. pdf. Accessed 10/10/2023.

[7].廖莹，章霁，余韵寒.聚力全球胜任力素养发展，共创人类命运共同体未来———清华大学学生全球胜任力发展指导体系建设[J].中国研究生，2019，（1） ：40-43.

[8].新华社.习近平：在教育文化卫生体育领域专家代表座谈会上的讲话[EB/OL].（2020-9-22）[2024-12-11].https：//www.gov.cn/xinwen/2020-09/22/content_5546157.htm.

作者简介：樊雨欣，西华师范大学研究生，研究方向：外语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