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廷舞朗玛与《只此青绿》的美学共通性及创新路径研究
次仁拉姆
西藏自治区歌舞团 850000
一、 引言
1.1 研究背景与意义
在全球文化大背景下,如何进行传统艺术的现代化转化是当代艺术的热点议题。西藏宫廷舞朗玛作为国家级非遗代表性项目打破“绛谐/觉谐”之界限;而舞蹈诗剧《只此青绿》的东方审美是传统文化当代审美实践的典范,本文将二者进行对话,在于提示其美学共通性,其一,可以弥补当下藏地宫廷舞蹈与舞剧比较研究的空白,丰富东方身体美学谱系;其二,为朗玛舞等非遗项目提供“活态”传承思路,促进其与现代舞台技术结合,增强文化自信和民族认同。
1.2 国内外研究现状
宫廷舞朗玛研究主要关注历史、形态、非遗传承及发展策略,但其审美体系和当代转化研究尚未系统化。《只此青绿》研究侧重于创作理念、舞蹈化符号及现代技术应用,缺乏跨文化视角的民族舞蹈研究。两者在“身体哲学”上的相似性未被系统总结,也未形成创新的民族舞蹈创作方向。
1.3 研究方法与创新点
本研究以文献法,追溯藏宫廷朗玛舞的文本、朗玛舞音乐舞蹈记叙、创作《只此青绿》的理论文献,构建两个研究对象的知谱图;以对比法,分析“形”与“身韵”、“水袖”与“身韵”共同东方身美学理路,新意是提出并论证了“气韵生动—和谐统一—以身载道”的东方身体美学“三维一体”模式,填补跨艺术比较研究;以视野,超越时空与地域,跨越宫廷艺术与当下流行的舞剧艺术审美语境,拓宽非遗生存视野。
二、 核心研究对象
2.1 西藏宫廷舞朗玛
西藏宫廷舞朗玛起源于18 世纪末,当时西藏地方主事大臣竺仁·颠曾班久在内地游历,将内地音乐的某些音调融合于原上层人士喜爱的“朗玛”之中,使其逐渐发展起来[1]。最初,朗玛主要流传于拉萨地区的上层社会,是一种华贵典雅的歌舞音乐,后来逐渐在西藏各地广泛传播[2],成为具有代表性的藏族民间歌舞形式之一。
2.2《只此青绿》
《只此青绿》以古典的叙事结构铺写画卷,以传统的艺术语言唤醒沉睡的传统文化记忆。在舞台调度、肢体语言之中,在似真似幻、亦真亦虚的时间和空间序列之中,舞者以舞意塑山水之魂,以青绿饰飘扬之襟,既动亦静、亦静亦动的空间序列勾画了风骨、气脉的宋韵[3]。人物悲喜的古今交融、又厚实又灵动、有爱有温度。
三、宫廷舞与朗玛《只此青绿》的美学共通性探
3.1 “形”之规范:体态、轨迹与身体控制
朗玛舞“形”上追求含容典雅的身体姿态和行步端正的舞步线路:前者身体姿态含蓄挺拔、舞步线路平移摆步为主,行步线路规整,空间运用简单平面,急慢板不失雍容,体现宫廷严肃端正的仪态;后者《只此青绿》“形”上追求古典舞动律“拧倾圆曲”形态的延伸与流动空间,要求身体姿态纵向延伸和提沉,旁提;舞步线路“三圆动律”中的“平圆、立圆、八字圆”为主。
3.2 “神、劲、律”与“气韵”:内在生命的运动与表达
朗玛舞“身韵”追求的是内敛沉着仪式性以均匀气息驾驭动作,以情韵凝重、劲柔有度,律动是程式化节拍,气韵雍容和谐;《只此青绿》追求的是空灵深沉的诗韵气韵,以“提沉冲靠”等身韵贯通气、息、情、韵,以轻重缓急的劲反衬群舞宏大与独舞精微、“欲左先右”的逆动律,以“欲左先右”逆动律构架山河呼吸的韵律张弛。
3.3 “袖”之延展:水袖语汇与朗玛服饰的象征性表达
《只此青绿》以抽象化裙袖拓展身体叙事遵循“气带腰→腰带肘→肘带腕→腕带指”的古典发力逻辑,通过扬甩拂绕等技法延展身体空间,使“袖”化为山峦水纹的意象载体,达成“身袖合一”的写意抒情;宫廷朗玛舞则依托符号化服饰与道具传递文化语义广袖长袍与“达达”彩箭的摆动配合仪式化手势,指向敬献祈福等具象象征。
3.4 美学共通性总结
宫廷朗玛舞与《只此青绿》的身体观是相映相融的。《只此青绿》与宫廷朗玛舞,共奉行气韵生动的生命体之道,宫廷舞朗玛的静穆沉稳、气沉内敛、凝重肃穆,连绵延绵的呼吸流动,勾勒出藏宫的庄严与定力[4],《只此青绿》的连绵延绵,丝丝缕缕的呼吸流动,连绵延绵的体态流动则勾连出千里山河之精神、自然之气象。
四、基于美学共通性的传统舞蹈创新路径探索
4.1 《只此青绿》对朗玛舞创新传承的启示
联系北京舞蹈学院继续教育学院近年来的关于古典舞的水袖、神韵学习实践,《只此青绿》的创作为何成功,可以为朗玛舞的探索创新带来哪些启发:首先是“青绿”转译,《只此青绿》没有直译《千里江山图》。其次是情节结构,《只此青绿》以“展卷人”的古今穿越视角,串联起古今情义,朗玛舞同样可以以“文化寻根”或“技艺传承”为结构,建构更具代入感的当代语境《只此青绿》融合了非遗技艺、多媒体光影舞台技术、古典舞身的舞韵,朗玛舞同样可以引入藏族绘画唐卡的非遗技艺、金属制作等非遗技艺,结合灯光投影的数字技术、场景虚拟的舞台技术等,让舞美更具跨媒介的叙事[5]。
4.2 面向未来的宫廷朗玛舞创新路径构想
故宫朗玛舞的创新要在挖掘文脉基因和契合时代精神上下功夫,把朗玛舞的文脉历史梳理好,把“典雅•节制•和谐”审美基因提炼好,并植入现代人文精神,使传统舞蹈成为“有思想的艺术”,学习借鉴《只此青绿》对于“工匠精神”的致敬,在朗玛舞的背后, 也有 “人”的故事,在“人”的故事中植入情怀,在艺术形态上要跳出“舞蹈”跨入“多媒介”, 以保留“抬腿甩手踏节步”等朗玛舞典型动律,加入群舞造型模拟雪山、河流等写意造型,加入现代戏 性肢体语言。在音乐上,保留扎念琴主音音色基础上加入电子音色、采样等音效,形成“传统乐器—现代编曲”的对话等等。
五、结论
综上所述,宫廷朗玛舞与《只此青绿》虽源于不同的文化土壤与时代语境,却共同彰显了东方舞蹈美学中“气韵生动”的生命哲学、“和谐统一”的形式法则 身载道”的文化使命,《只此青绿》的成功实践进一步表明,朗玛舞的传承创新可借鉴其提炼核心美学符号 现代性转化,从而实现从“地方性知识”到“文化间性”的创造性转化,为传统舞蹈在全球化时代的传承发展提供坚实而富有东方智慧的美学基石。
参考文献
1]唐晓烽,罗旦.文旅融合趋势下西藏舞蹈类非遗“活态”传承路径研究[J].戏剧之家,2025,(11):116-118.
[2]刘雅楠.民族特色与时代精神——论西藏舞蹈艺术创作题材的嬗变[J].西藏艺术研究,2023,(03):77-84.
[3]张俊苹.人民立场视域下新时代艺术繁荣发展策略研究——以舞蹈诗剧《只此青绿》为例[J/OL].浙江工商大学学报,1-10[2025-09-04].
[4]杨婷.青绿千载舞江山——舞蹈诗剧《只此青绿》艺术赏析[J].明周刊,2025,(04):83-85.
[5]战勃蓄,张馨月.《只此青绿》中的青绿意象:中国传统美学的现代诠释[J].电影文学,2025,(15):172-1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