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县羌族夬儒节中乐舞的释比传承组织研究

夬儒节是羌族传统节日之一，主要流行于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理县蒲溪乡等地，是古羌人对于祭祀神灵、祈求上天和祖先在一年之中赐予人畜兴旺、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否极泰来的好年景，或者迎接春种秋收开始的一种仪式。而释比不仅是夬儒节中的关键角色，更是羌族文化中的核心角色。在羌人心中，释比被视为连接人与神、人与祖先的“精神使者”，也是羌族历史、文化、习俗的传承者。释比作为羌族社会中的精神领袖，拥有至上的地位和强烈的神秘感，既在理县羌族夬儒节这样的重要节日中作为主持者贯穿于整个仪式活动，同时释比作为“活态传承核心”，在夬儒节乐舞的传承中发挥着非常重要的作用。本文中的“乐舞”，其中“乐”是指唱经和器乐羊皮鼓，“舞”则为羊皮鼓舞。因此研究理县羌族夬儒节中乐舞的释比传承组织既能够为应对传承困境、制定精准保护政策提供依据，又能通过强化乐舞与仪式的深度绑定，巩固羌族民众的文化认同与精神联结，同时文章整理记录的传承谱系也为后人研究羌族文化的传承提供了研究依据，起到了一定程度上的借鉴作用。

一、释比王小刚

提到释比，就不得介绍理县蒲溪乡的释比王小刚了，王小刚是羌族释比传承人，也是羌年省级传承人，从小释比文化就对他有着特殊的内在吸引力，尽管父亲的竭力反对，但是仍然阻止不了他对释比文化的热爱，而这份热爱和执着，使年纪轻轻便在百姓中有了很高威望的王小刚被视释比文化为“命不该绝”的奇迹。作为释比传承人，在羌族夬儒节乐舞的释比传承中担任关键职责。王小刚释比的权威性在于他系统掌握了上、中、下坛释比史诗与羊皮鼓舞技艺，并且在夬儒节中既能领唱《开天门》《木姐珠》等经典唱经，又能指导村民跳羊皮鼓舞，通过“唱、奏、舞”三位一体的表演，确保乐舞的仪式规范性。释比的权威还体现在乐舞细节的把控上——如羊皮鼓的鼓点节奏需严格匹配唱经旋律，“强弱弱”的三连音多用于开场请神，“弱强”的后附点节奏则用于叙事，这种规则通过口传心授代代相传，成为乐舞传承的核心纽带。

二、理县夬儒节中乐舞的释比传承组织

笔者于 2025 年 2 月 27 日 -3 月 1 日全程参与了 2025 年理县夬儒节的筹办和举行，拍摄了大量的视频与图片资料，并且于 2025年 2 月 27 日和 6 月 20 日对王小刚释比进行了专访，采集到了大量关于理县夬儒节中乐舞的释比传承的口述。

据王小刚释比的叙述，释比的传承分为两类，一类为神传，一类为人传。最开始释比只在神中相传，直到后来由神传到了人上，这才开启了人类释比的传承。而人类释比按照派别分为阳山派和阴山派；按照传承方式又分为阳传和阴传。

阳山派：阿爸白儒- 阿爸韩吉- 阿爸长明- 阿爸登福- 阿爸关海-阿爸斯波波- 阿爸王真元- 阿爸王久清- 阿爸周润清保- 阿布韩全保-阿布王定湘（阿布龙龙保）- 王小刚- 王小勇- 余洪杰、祁昌建

阴山派：阿爸龚斯 - 阿爸王福龙 - 阿爸徐长海 - 阿爸八坤泽 -阿爸王宝山- 阿爸王明保- 王小刚- 王小勇- 余洪杰、祁昌建

其中阿爸是对释比的尊称，祖宗辈的去世的释比在其名字前必须要加阿爸的前缀，以表尊敬。而韩全保就是爷爷辈，阿布就是爷爷的意思，所以就是阿布韩全保、阿布王定湘。

（一）释比传承谱系

1、神传

从宇宙混沌初期开始，天上的神仙释比祖师就开始传承了，传承谱系如下：

为了使传承谱系更加清晰，笔者根据王小刚的口述，将传承谱系整理成关系图，便于直接了解王小刚释比这一支的乐舞传承关系脉络，如下图：

嘎巴勒尔 - 嘎巴火目（应该是二郎神）- 嘎巴火斯 - 嘎巴热看 -嘎巴热祖 - 嘎巴余前 - 嘎巴尔果 - 嘎巴三果 - 嘎巴舌岩 - 艾叶哈哈 -比子夬- 斯多比梅拉- 尼尼梅拉

2、人传

天上的释比祖师到尼尼梅拉之后就开始传到人间了，为了方便，人间的释比以一条河为界，分为河这边和河那边，日照时间短的那边山叫阴山（zhi wu），日照时间长的那边山叫阳山（hi wu），因此人间的释比传承分为阳山派和阴山派两派。传承谱系如下：

（二）释比传承方式

释比的传承是“传男不传女”的，按照释比的传承方式则分为阳传和阴传。阴传就是家族内的传法，爷爷传给爸爸，爸爸传给儿子，这个就叫阴传（bi lian）；阳传（guo lian）就是师徒传承，也就是社会传承。并且还有规定家族的阴传不能超过三代，三代阴传之后必须阳传，这是为了更好地焕发释比文化的生命力。比如上面提到的阴山派的王宝山就是跟其父亲学习的释比，属于家族传承- 阴传，而后又传给了王小刚，属于社会传承- 阳传。

释比的传承是口传心授和言传身教的结合，学习唱经是根据仪式分类别进行学习，比如在夬儒节中就是学习夬儒节的经，学完这个仪式的经典以后再学另一个仪式中的经典，遇到什么仪式活动就跟着师傅学什么仪式活动的经，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在仪式中学习。

（三）释比传承内容

释比传承，除了要学习上、中、下坛释比史诗之外，还要学习羊皮鼓、羊皮鼓舞、各种祭祀道具的制作、占卜解卦、法器的使用、各仪式的主持与执行和羌族的历史及谱系记忆等等，成为释比需要学习的知识与技能主要围绕羌族文化传承、宗教仪式、社会职能等展开，具有极强的专业性和系统性。如释比经典是释比传承的“根基”，除了夬儒节中的经，还有人事活动上的经、瘟疫的经、保护大自然的经等等。传承者是在仪式中学习，并且全部为无文字的口头传承，需要传承者背诵并理解，能够流利且完整的唱出来；还有羊皮鼓是仪式的核心法器，用于沟通神灵、指引节奏，神杖象征着权威等，每种法器都有着其象征意义和操作规范，因此必须牢记法器的使用与象征意义，这些都是成为一名合格的释比所必须掌握的知识和技能。

而经过一定时间的释比学习之后，师傅便会为期其“盖褂”，同时会将其衣物、帽子、法器等一并传承给徒弟。但是仅仅是“盖褂”了还不够，要能够完整满足老百姓的需求，仪式中的规矩、动作、仪轨等符合百姓的认知与期待，进而获得百姓的邀请，承担相关事务，因此被老百姓认可是成为一名优秀释比的关键。

总结

理县夬儒节中乐舞的释比传承组织，以神传至人传的谱系为脉，凭“阴阳传承”“仪式中学习”“口传新授”等规则为基，维系着乐舞本真与羌人精神信仰。王小刚等传承人以“唱奏舞”实践，筑牢民族文化认同，对其研究，既为非遗保护提供依据，更揭示少数民族文化“以组织承脉络、以人续根魂”的延续之道，守护这份活态传承，便是守护羌族文化的过去与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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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李楚楚（2000.10.19），女，汉，湖南郴州，研究生，四川音乐学院，研究方向：中国传统音乐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