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技术赋能乡村文化产业高质量发展的路径研究

2022 年 1 月，中央一号文件明确首次提出“启动实施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计划。”同年，党的二十大报告提出，“加快建设农业强国，扎实推动乡村产业、人才、文化、生态、组织振兴”。 ¹¹2024 年，中央一号文件提出：“繁荣发展乡村文化。推动农耕文明和现代文明要素有机结合，书写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乡村篇。”由此可见，乡村文化振兴是农业强国建设的重要抓手。以产业的形式加快推动文化发展，是当今乡村高质量发展的重要课题。

一、何以赋能：数字技术赋能乡村文化产业的内在机理

（一）数字技术推动创新乡村文化产业新模式

中国社会的传统文化乡土历史悠久，正如费孝通先生所言，中国社会的基层是乡土性的。乡村文化产业发展的传统模式是以乡村丰富的自然资源和深厚的文化底蕴为基础，通过文化创意开发、市场运作以及与旅游、手工艺、民俗体验等产业的融合，形成涵盖文化旅游、文化产品销售、生态农业等多领域的产业形态。随着数字技术与乡村文化产业结合的日臻紧密，为乡村文化产业发展提供了强大的技术支撑，通过互联网、电子商务等方式，数字技术渗透到传统产业生产、经营、销售的各个环节，有助于提升产业数字化水平，实现产业结构升级。数字技术对乡村文化产业发展的颠覆性突破主要体现在生产、传播、消费等多个角度。首先，从生产角度来看，农民是乡村文化的生产者，也是乡村文化产业发展的主体。数字技术进入乡村后，不仅便利了农民接收外界信息，也倒推了农民掌握应用数字技术，深入挖掘隐藏的乡村文化。其次，创新乡村文化产业传播方式。数字技术在乡村文化产业应用前，乡村文化产业传播受制于时间和地域；数字技术在乡村文化产业的应用，推动了乡村文化产业的多元化转变，依托互联网平台构建的文化产业链网状结构，打破了乡村文化传播在时空上的限制，实现了历史文化与现实文化的超时空融合和跨地区文化的多维整合，形成了乡村文化跨时空的传播效应。最后，从消费角度来看，催生乡村文化产业销售新模式。过去，乡村文化产业的销售较为传统，主要依赖于线下渠道和乡村本地市场，这种传统模式市场范围有限、产品形式单一，不仅难以满足现代消费者多样化的需求，且信息的不对称导致消费者对乡村文化产品的了解有限，供需双方信息沟通不畅，市场匹配度极低。随着数字技术的快速发展，乡村文化产业创新了多种销售模式。借助电商平台、直播、短视频等数字化销售渠道，体现地域特色的乡村文化产品能够轻松突破地域限制，实现线上销售。不仅如此，借助大数据分析，乡村文化产业可以精准分析和预测消费者的需求和消费偏好，进行个性化推进和精准营销，实现动态维系消费群体。

（二）数字技术推动健全现代乡村文化产业体系

《乡村全面振兴规划（2024-2027）》明确提出，培育壮大乡村文化产业，实施文化产业赋能乡村振兴计划、乡村文旅深度融合工程，提升乡村旅游质量效益，加快数字赋能乡村文化产业。乡村文化产业是一个多层次、多维度的系统。第一，推动乡村文化资源体系数字化重构。数字技术以其强大的信息处理与传输能力，将乡村丰富的历史、民俗、艺术等文化资源高效采集、整理与分类，进而构建起一个全面、生动且易于访问的数字化文化资源库。第二，促进乡村文化产业实现跨界融合。产业跨界融合是当代社会经济发展的必然趋势。通过“文化 + ”战略，推动乡村文化产业与旅游、教育、农业的跨界融合，不仅能够促进资源共享和优势互补，还能为文化产业拓展更广阔的市场。第三，重塑乡村文化产业价值链。传统乡村文化产业价值链以本土文化资源为核心，通过手工艺、民俗活动等形式展现，但往往受限于地域、技术和市场渠道，难以实现规模化、现代化发展。数字技术的介入，通过先进技术与乡村文化产业的深度融合，乡村文化资源的挖掘、保护与活化得以实现质的飞跃。

（三）数字技术助力培育乡村文化产业新业态

数字技术是乡村文化产业创新发展的重要抓手，也是新时代乡村文化产业改造升级传统业态、培育发展新业态的战略选择。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决定》提出：“探索文化和科技融合的有效机制，加快发展新型文化业态。”新业态的“新”，不仅体现在产业链条上，还体现在产业的经营和文化产品上。首先，数字技术赋能乡村文化产业链的改创。通过“数字技术×文化”的深度融合，构建一条涵盖从创意研发、文化生产、文化流通到文化消费的全过程，同时延伸至前端设备制造和后端文化消费设备制造等领域。这一模式将有力推动乡村文化产业结构的现代化进程，为乡村文化经济的转型升级注入强劲动力。其次，推动乡村文化产业实现精准化经营。数字技术能够深度融入乡村文化产业的各个环节，为生产加工、市场定位以及消费群体等分析提供精准化信息支持。同时，数字技术的应用将数据渗透到乡村产业的各个领域，推动经营信息的高效流通、广泛传播和透明化管理，从而实现乡村文化产业的精准化经营。最后，开发乡村文化产业新产品。在数字技术的推动下，借助 AR、VR、5G 网络技术实现文化的立体式呈现，可以打造“泥土味”与“科技感”深度融合的乡村文化产品。

二、赋而不能：数字技术赋能乡村文化产业高质量发展的现实梗阻

（一）乡村文化产业的数字技术基础设施支撑力度不够

数字技术基础设施为乡村文化产业高质量发展提供了必要的技术支持和资源保障。总体上看，实施数字乡村发展战略以来，乡村数字基础设施建设加快推进，全国数字乡村发展水平超过 39% ，数字基础设施建设成效显著，已实现“县县通5G，村村通宽带”，为促进乡村文化产业高质量发展、全面推进乡村振兴提供了坚实网络支撑。然而，当前我国乡村地区数字基础设施建设在广度、深度和力度上仍存在短板。据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发布的第55 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截至2024 年12 月，中国网民规模继续攀升，达到了11.08 亿人，互联网普及率提升至 78.6% ，农村地区互联网普及率为 65.6% 。农村地区互联网普及率有所增长，但与中国整体 78.6% 的互联网普及率仍存在差距。究其原因，一是城乡存在数字鸿沟。在中西部地区特别是较为偏远的山区，数字技术覆盖面小，“数字+文化”的整体合力未能充分发挥。二是乡村文化产业资金配给不足。资金是数字技术赋能乡村文化产业高质量发展的重要保障。当前，我国乡村文化产业的投资与运行机制还不够完善，存在开发成本高、收效甚微、资金回笼速度慢等困境，因此乡村文化产业难以吸引和撬动较大的资金投入。

（二）乡村文化产业的数字化人才队伍尚未健全

数字人才是数字技术与乡村文化产业连接的关键纽带。据《产业数字人才研究与发展报告（2023）》统计，我国当前数字化综合人才总体缺口约在 2500 万至 3000 万左右，且缺口仍在持续放大，无论是人才的数量还是质量都无法满足乡村文化产业数字化发展的需求，对乡村文化产业的发展存在掣肘。

一是乡村人才外流严重。党的十八大以来，随着以人为本的新型城镇化加速推进，城镇地区生活质量与公共服务水平不断提高，对乡村人才的虹吸效应日趋显著。大量的青壮年向城市转移，占农村人口较大比例的留守儿童和留守老人受教育程度普遍不高，对数字技术的接受和使用能力较弱，难以匹配数字技术赋能乡村文化产业所需的主体。

二是乡村数字人才引进困难重重。乡村地区的经济水平、收入水平远落后于城市，缺乏长效的人才激励和收益保障机制，缺少优质的生活配套设施，职业发展前景远不及城市，因此难以对高端的数字技能型人才形成强烈的吸引力。即使地方管理者通过政策手段在局部地区引进了科研技术人才，也很难实现大规模数字人才长期扎根乡村建设，乡村文化产业数字化人才队伍建设长期面临着数量少、培养难、引不来、留不住的难题。数字技术赋能乡村文化产业高质量发展需要高层次、高素质、专业化的人才，面对受教育水平不高、人口老龄化严重、且生产技能不高的农村人口现状，已有的乡村数字基础设施难以发挥出最大效益，数字技术并不能被充分利用，乡村文化产业很难实现专业化、规范化、数字化建设。第三，乡村人才培育体系薄弱。教育资源分配不均，城乡教育质量差距明显，尤其是职业教育与技能培训体系不完善，直接制约乡村数字人才的供给，无法满足乡村文化产业高质量发展对人才的需求。

（三）乡村文化产业与数字技术融合程度欠佳

数字技术与乡村文化产业的高度融合为数字技术赋能乡村文化产业高质量发展提供了重要契机。但是，数字技术与乡村文化产业原属于两个不同领域，当前，数字技术与乡村文化产业仍存在互嵌不紧密、融合尚且不够充分协调等问题。首先，乡村文化产品同质化严重。今年来，我国乡村文化产业发展虽然如火如荼，但是，乡村文化产业尚未利用数字技术对乡村文化资源中的乡风民俗、民间技艺等进行深入挖掘，阻碍乡村文化产业数字化发展。其次，乡村文化产业与数字技术融合发展的关键技术准备不足。我国数字乡村建设的起步时间相对较晚，且投入力度也较为有限，这使得乡村文化产业在数字化融合发展方面面临关键技术储备不足的问题。最后，乡村文化产业数字化发展缺乏整体规划设计。当下数字化与乡村文化产业处于浅层融合形态，呈现无序的自由发展状态，缺乏战略性指导、规划性指引、科学性引领，乡村文化产业的数字化发展动能不足、领导力缺失，导致乡村文化产业数字化发展出现失衡，融合力不足。

三、如何赋能：数字技术赋能乡村文化产业高质量发展的实践进路

（一）加强乡村地区数字基础设施建设

第一，加强基础设施建设，改善发展条件。政府应进一步加强乡村地区数字基础设施的资金投入力度，不断强化移动互联网、宽带通信网、数字电视网等信息基础设施的升级与改造，确保乡村地区，尤其是偏远落后地区实现网络全覆盖，并鼓励运营商为这些地区提供高效便捷的网络运维服务，从而缩小城乡之间的信息与数字鸿沟，降低乡村文化产业在应用网络技术和数字技术方面的成本，为其高质量发展提供有力支撑。第二，创新投资模式，拓宽融资渠道。政府应建立健全社会资本参与机制，引导社会资本积极参与乡村数字基础设施的改造与升级。既能发挥数字技术基础设施赋能乡村文化产业高质量发展需要的迫切性，又能提高资源配置效率，提高社会资本的盈利水平。

（二）“内培” + “外引”，夯实乡村文化产业数字化人才基础

乡村文化产业高质量发展的关键在人，人才是第一资源。要夯实乡村文化产业数字化人才基础，就要扎实展开乡村数字人才“育、引、留、用等专项行动，提升数字人才自主创新能力，激发数字人才创新创业活力，增加数字人才有效供给，形成数字人才集聚效应，着力打造一支规模壮大、素质优良、结构优化、分布合理的高水平数字人才队伍。”

第一，要加强乡村本土人才培养。一方面，要注重提升广大农民的数字素养。推动乡村文化产业发展，就要提高农民科技文化素质，注重农民教育培训质量，推进农民数字队伍建设，培育一支有文化、懂技术、善经营、会管理的高素质农民队伍。另一方面，对于基层政府工作人员、民间手工艺者、乡村优秀文化传承人以及乡村文化产业的领军人物等群体，基层政府可以采取多种措施来提升其数字素养。

第二，拓宽渠道引才，健全乡村留才机制。习近平总书记提出，要制定政策引导企业家、文化工作者、科普工作者、退休人员、文化志愿者等投身乡村文化建设。一方面，政府应拓宽人才引进渠道，加强与本地政策的衔接，吸引优秀高校毕业生投身“数字乡村”建设，为乡村数字化人才提供广阔的职业发展机会和晋升空间。另一方面，建立乡村人才奖励激励机制。一是通过优化数字化人才的薪酬体系，在薪酬待遇及相关福利方面给予支持，例如在住房保障、医疗资源、子女教育等关键生活领域提供便利，增强数字人才的认同感和归属感。二是有效落实乡村人才研修培训、节日慰问等制度，构建精神激励；三是优化乡村人才考核机制，定期组织各类职业技能竞赛、优秀乡村人才评选等活动，强化人才激励。

（三）促进乡村文化产业与数字技术的深度融合

要提升乡村文化产业的边际收益，关键在于将数字技术与乡村文化产业深度融合，推动乡村文化产业创新发展，不断激发其创造力与活力。一是创新文化表达方式，推动传统产业升级。未来乡村文化产业要不断紧抓数字技术，突出产业规模、经济效益，利用数字技术开发具有地方特色的数字文化产品和服务，满足消费者多样化需求。二是要加强研究和应用关键数字技术。做好乡村文化产业数字化领域的软硬件资源整合与架构优化，构建一个集中统一、互联互通的数据共享平台。三是做好乡村文化产业数字化发展总体规划。乡村文化产业数字化发展要在规划上加大力度，充分发挥乡村特色资源优势，深入挖掘和保护乡村优秀传统文化资源。

参考文献

许丹丹（2001.12-），女，汉族，福建漳州人，研究生，研究方向：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