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实中来,到童真中去
马昕晖
郑州大学河南音乐学院
一、关于他
确实,在音乐史上,有名的音乐家们大多是不幸的。
是音乐才能在沉寂百年后才炫丽的巴赫,或是聪慧到独一无二而后又抱憾病逝的“神童”莫扎特,或是一生都穷困潦倒加之被病痛折磨的贝多芬,又或是差点掩盖音乐光芒而终生都在寻求精神寄托的柴可夫斯基。
比起艺术家生涯如烟花一般短暂绽放后便消逝的莫扎特,柴可夫斯基的音乐光芒更像是一颗难以开凿的紫水晶,表壳的崎岖与粗糙正如他敏感而又脆弱的内心一般,但其作品却散发出紫水晶那样难以媲美的光芒。
柴可夫斯基(Peter Ilyich Tchaikovsky,1840 年 5 月 7 日—1893 年 11月 6 日)是俄罗斯浪漫乐派作曲家、音乐教育家,被誉为伟大的“俄罗斯音乐大师”和“旋律大师”。他出生于福特金斯克市的一个贵族家庭,富裕的家庭和良好的教育环境使得他自幼就在音乐的熏陶下成长。在柴可夫斯基的家庭教育中,不得不提的是他那伟大的母亲——亚历山德拉·菲利波芙娜。她是一位热爱音乐的女士,喜爱弹钢琴,也正是这种对音乐的热情,影响了幼年时期的柴可夫斯基。
为什么说柴可夫斯基差点被掩盖了音乐光芒呢?这要从他的父亲说起。柴可夫斯基的父亲是十九世纪初有名的矿山工程师兼冶金厂厂长,他希望自己的孩子在未来拥有一份体面的工作,而并非成为一位著名的音乐家。因此,他将柴可夫斯基送入圣彼得堡进入知名的皇家法律学院就读,柴可夫斯基也在毕业后顺利的进入了司法部,担任秘书一职,似乎一切都随着柴可夫斯基父亲的心愿发展。然而,柴可夫斯基只觉得在这样的生活中看不到尽头,日复一日枯燥的职业生活只得在偶尔可以弹钢琴的时光中得到缓冲。于是,在他的二十二岁,毅然决然的放弃了稳定的工作,如愿以偿的进入到新成立的圣彼得堡音乐学院学习创作。而后,以优异的成绩光荣毕业,成功的加入莫斯科音乐学院的教授。任教期间开始了他音乐创作的第一个时期。由此,“俄罗斯音乐之父”开始隐隐的散发光芒。
柴可夫斯基的创作几乎涉及了所有的音乐体裁和形式,其中交响乐创作处于重要位置。他继承了格林卡以来俄罗斯音乐的发展成就,同时又注意吸取西欧音乐文化发展的经验,把高度的专业技巧同俄罗斯民族音乐传统有机结合,创造出具有戏剧性冲突和浓郁民族风格的作品。他的代表作包括《第一交响曲》、《罗密欧与朱丽叶幻想序曲》、《天鹅湖芭蕾舞剧》、《叶甫盖尼·奥涅金歌剧》和《胡桃夹子芭蕾舞剧》等。他的作品在全世界范围内享有广泛的声誉,是世界音乐史上的瑰宝。柴可夫斯基的三大芭蕾舞剧分别为《天鹅湖》、《睡美人》和《胡桃夹子》,这些作品将交响乐的宏大与舞剧的戏剧冲突进行深度融合,备受人们的喜爱。
柴可夫斯基所展示出的音乐才能,除了要感谢他优秀的母亲外,还要感谢给予他才能认可的尼古拉鲁宾斯坦以及他的哥哥安东鲁宾斯坦。当柴可夫斯基还是个无名的穷小子时,他们兄弟俩已经分别是莫斯科音乐学院的院长和圣彼得堡音乐学院的院长了。尼古拉独具慧眼,从当下那个腼腆又略显忧郁的小伙儿身上看到了俄罗斯未来音乐的希望,他收留了柴可夫斯基,让他在音乐学院任教,成为他最好的伙伴,并聘请他为莫斯科音乐学院作曲系的教师,让他搬进自己的家,两人在同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了六年。不管是从精神上还是音乐上,鲁宾斯坦是他的知音,其作品经常是由柴可夫斯基创作,由鲁宾斯坦上演、首演,除了尼古拉鲁宾斯坦,柴可夫斯基也根本不信任其他的钢琴家、指挥家来诠释自己的作品。
梅克夫人也是柴可夫斯基音乐道路上不可或缺的部分。她在柴可夫斯基生活最为窘迫时出现,那时的梅克夫人继承了离世丈夫的遗产,生活富足且殷实,加之对音乐的喜爱,让她在茫茫人海中发掘了贫瘠的柴可夫斯基并对他的物质生活提供保障。长时间的书信往来使得梅克夫人与柴可夫斯基间形成了强烈的情感寄托,不断地在信件中进行情感的交流和精神的碰撞。令人深感遗憾的是,两位“灵魂伴侣”在现实生活中从来没有见过一面。然而,对于柴可夫斯基来说一生没有“奔现”却一点儿也不遗憾,因为他始终相信他们之间的交往是崇高而又神圣的,这种感情一旦被社会现实掺杂进来就是肮脏的。柴可夫斯基充满了梅克夫人的灵魂,而梅克夫人也走进了柴可夫斯基的精神世界。
最后一位是著名的音乐家——拉赫玛尼诺夫。柴可夫斯基像是鲁宾斯坦提携他一样提携着拉赫玛尼诺夫,换言之,没有柴可夫斯基就没有拉赫玛尼诺夫的今天。很多人也会将他们的音乐风格放在一起做对比,比如,柴可夫斯基的音乐在技巧或是抒情方面更加注重夸张倾诉性,即使是没有接受过任何音乐基础的普通人,都能无差别的理解到其作品中的情感;而拉赫玛尼诺夫虽然受到柴可夫斯基的影响,但他的音乐风格就像是一个流浪诗人,仿佛能让人看到一个破碎的灵魂。同为“旋律大师”,两位的音乐作品都能够让我们淹没在强烈的情感之中。一个震撼着我们的肉体,一个抚慰着我们的灵魂,他们共同把肉体的光芒和精神的闪耀带给我们,在迂回之间,把不属于那个时代的每一个我们,导向一个他们所要描绘的强烈情感笼罩的世界。
二、关于他的作品
回归作曲家的作品本身,在芭蕾以一种新兴的艺术体系传入俄国时,让柴可夫斯基创作出影响后世的芭蕾舞剧《天鹅湖》的契机不是源于热爱,而是源于生活。芭蕾在十七世纪末传入俄国,1773 年莫斯科开设芭蕾舞蹈班,随后发展起固定的芭蕾舞歌剧团,由此俄罗斯芭蕾舞剧形成雏形,为《天鹅湖》的创作提供了良好的艺术土壤。当时的柴可夫斯基正在莫斯科音乐学院执教,俸禄仅有 1500 卢布,而为《天鹅湖》谱曲的酬金是 800 卢布。经济上的需求和思想上对作品的创新尝试,让他顺利的谱出了梦幻动人的天鹅童话故事。1871 年,柴可夫斯基根据德国作家穆索斯《德国民间童话集》中的《天鹅池》创作了一段独幕芭蕾音乐,成为后来《天鹅湖》中第二幕的音乐基础。此外,他还将歌剧《水仙》《督军》中的一些旋律改编融入到《天鹅湖》中。而剧本则可能借鉴了《被盗的面纱》《约琳特和耶林格尔》等多个童话。
在柴可夫斯基打造的天鹅童话王国中,美丽的白天鹅奥杰塔是善良、纯洁、完美的象征,她美丽柔弱,被恶魔诅咒变成天鹅,等待着王子的解救,是剧中美好又令人同情的角色。而黑天鹅奥吉莉娅与白天鹅截然相反,她凌厉、美艳,充满诱惑和欲望,她的独舞“黑天鹅挥鞭转”是全剧的精彩画面之一。舞剧中的王子如童话般那样,善良且充满正义感,在天鹅湖畔对奥杰塔一见钟情,发誓要拯救她,却在生日典礼上被黑天鹅欺骗,在经历了痛苦和挣扎后,最终与恶魔展开对决。在此剧中,柴可夫斯基运用了丰富的音乐手法以此来塑造不同的角色和情境。天鹅主题的优美旋律使人印象深刻,由此成为了世界音乐史上的经典旋律之一。《天鹅湖》的出现使得芭蕾艺术在世界范围内得到了更为广泛的关注和认可,它填补了一流音乐家们在舞剧音乐创作领域中的空白,其深入人心的故事和形象也成为了一种文化符号,被广泛应用于电影、电视剧、动画、绘画等各种艺术形式中,不断地被重新演绎和诠释,展现出了其强大的艺术生命力。
19 世纪末的俄国沙皇时期,社会正酝酿着一系列巨变,文化领域发生根本性变化,俄罗斯古典芭蕾向新芭蕾过渡。当时,沙皇统治下的俄国较为保守,却大力支持芭蕾发展,意大利、法兰西等国众多芭蕾名师纷纷前往俄国,芭蕾发展的兴盛地从法国移至俄国,《胡桃夹子》便诞生在这一时期。柴科夫斯基以德国作家霍夫曼的童话故事《胡桃夹子与老鼠王》为舞剧创作题材,而佩蒂帕在编排舞剧时参考了法国作家大仲马改编的剧本《胡桃夹子的故事》。
其实,无论是《天鹅湖》、《胡桃夹子》抑或是《睡美人》,在作品的创作中,柴可夫斯基并未直接以“童话”为主题进行文学创作,但他通过音乐创作了多部充满童话色彩的经典作品,将童话中的奇幻世界、纯真情感和戏剧性冲突转化为极具感染力的音乐语言。正是他充满童趣的精神世界,给予作品灵魂,给予观众情感寄托。我想,在如今的社会背景下,人们对于柴可夫斯基的追捧不仅是基于他的艺术地位,更多的是他在人们充满焦虑与紧张的现实中,创造了一片属于每个人独属的童话乌托邦。
由衷,愿你我共勉。
现实中的柴可夫斯基不仅仅是我落在这里冰冷的白纸黑字,而是充满浪漫和童真的。他不在乎自己的音乐才能是否如神童般被发掘,而是坚信在历经了前半生的二十二岁依然可以坚持心中所爱;他不害怕自己是否会从神坛跌落,只沉浸在对作品的思考和人生的追求中。我想他的风格主题应该是:哪怕现实的浪潮汹涌,也要紧紧握住理想的船桨,奋力划向心中的彼岸。同时,别忘了在内心深处为童心留一片天地,像孩童一样,对新事物充满探索的热情,对他人怀有纯粹的善意。如此,我们在追求理想的道路上,便能收获更多的温暖与力量,让人生之旅更加精彩。
作者简介:马昕晖(1999-),女,河南洛阳人,郑州大学河南音乐学院,23 级硕士,艺术硕士(声乐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