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围副词“光、仅、只”的对比研究

摘要：范围副词“光、仅、只”在句法、语义和语用层面上存在着细微差异。本研究深入分析这三者在句法结构分布、语义功能区分以及语用上的具体限制，归纳了它们的语法特性、语义范围以及在不同语境下的使用条件，旨在揭示它们的内在规律和相互关系。

关键词：范围副词；光；仅；只；对比

1.引言

“光”“仅”“只”都是表示限定的范围副词，在不少工具书中存在着互译的现象，认为它们在意义和用法上较为相近甚至等同。事实上，“光”“仅”“只”并非在所有语境下均可互换，三者之间仍存在显著差异。本文CCL语料库、BCC语料库及国家语委现代汉语平衡语料库中的相关数据，对这些研究成果进行对比、分析与总结。

2.句法分析

本文使用“+”表示可以出现的句法分布，“-”表示不能出现的句法分布。

2.1“+光、+仅、+只”的分布

2.1.1在体词性成分前

“光”“仅”“只”常用于名词性成分前，对人或事物进行限定，且通常与“就”搭配使用。在特定语境下，这三者可以互换而不显著改变句子的整体意义。具体而言，分为以下三种情况：

2.1.1.1名词或名词性短语前

（1）仅钟表即有年产百万台（块）的生产能力。

（2）只父亲一人在灯下。

（3）现在他们已教授学员400人，光小曾一人就得了600多元的收入。

（4）仅个体税收一项，该区1987年为700万元。

三个语都可以放在意个名词或名词性短语前，名词性短语可以是同位短语、偏正短语等，如（1）“仅”限制名词“钟表”；例（2）“仅”限制名词“父亲”；例（3）“光”限制同位短语，例（4）“仅”限制偏正短语。

2.1.1.2光/仅/只+名词性成分+就+数量

在前面的例子中我们发现，例（3）是“光/仅/只+名词性成分+就+数量”这一格式。我们认为，这一格式是为了表示突出例举，意思是用举出的部分数量来突出全体数量之多，有“以小量突出大量”的含义。其中，“光”后通常可以加“是”，意思不变，而“仅”和“只”则不能加。

有学者认为，在深层语义关系中，副词“光”实际上所限制的是名词后面所隐含的数量名短语，而不是形式上的主语（洋酒）。[1]P110

（5）光洋酒（这一种酒类），就喝掉了好几瓶。

（6）光洋酒（这一种消费），就用掉了好几千。

（7）光洋酒（这一个品种），就有几十种牌子。

（8）光洋酒（这一类商品），就进了二三十箱。

笔者认为，“光”还是限定名词，而不是数量。理由如下：

首先，“光洋酒”是一样的格式，“就”的后接成分不同主要是由隐含成分（酒类、消费、品种、商品）影响的，而“数量”并未产生影响。“光”将“洋酒”限定在“酒类、消费”等范围中，而不是对数量进行限定。

其次，“一种、一个、一类”数量短语并不能随意替换，如果变成“两种、三个、四类”，那“光”的后接成分也要产生改变，句子才能成立：

（9）光洋酒、果酒（这两种酒类），就喝掉了好几瓶。

（10）光洋酒、啤酒、果酒（这三个品种），就有几十种牌子。

（11）光洋酒、果汁、牛奶、碳酸饮料（这四类商品），就进了二三十箱。

如果仅仅改变数量短语，句子则不成立。说明此处数量短语仅计数。

再次，隐含成分中的“这”，是对“光”后的名词性成分的指代，正是因为有了“这”的复指，隐含成分才能真的隐含。如果去掉“这”，则不能隐含，而变成同位语。如：

（12）光洋酒一种酒类，就喝掉了好几瓶。

（13）光洋酒一种消费，就用掉了好几千。

这里“光”指向的仍然是洋酒，列举“酒类”或“消费”中的小部分，来突出整体之多。实际上仍是限定范围，而非数量。

最后，当“光”后接的名词性成分变多时，隐含部分的作用则越来越弱。也就是说，当我们知道了“光”后加的是“洋酒、果酒”，那我们就能大概判断是在“酒类”这个大类中，通过限定小范围，来突出整体数量之多；当我们知道是“洋酒、果汁、牛奶、碳酸饮料”时，就能明确是在“商品”这个大类中划分小范围来表达整体数量之多。这时我们不再需要“两种”“四类”来计量，而是通过“光”后的名词性成分直接展开句子。那么“光”就指向这个名词性成分，而不是隐含成分中的数量短语。

2.1.2在谓词性成分前

2.1.2.1动词性成分

（14）仅听见名字就使我发抖。

（15）只远远见了一面。

（16）光躲在家里，却拿不出一点办法来。

（17）他只笑着看着亚茜。

（18）光叫我下地干活。

“光、仅、只”可以置于动词性成分之前，如：述宾、状中、述补、连谓、兼语短语等，对动作行为的对象、处所、方式等进行限制，在句中常做状语。

2.1.2.2形容词性成分

（19）人生在世光聪明不行，还得靠点运气。

（20）这个比那个仅便宜一点儿。

“光、仅、只”可以置于形容词性短语之前，其中，“仅”置于形容词性短语前时，必须包含数量结构。

2.1.3在介词短语前

“光、仅、只”都可以置于介词短语前，充当状语。例如：

（21）不能光为了广告钱，还得考虑市民的感受。

（22）仅以陆军工厂的生产总值来说，……

（23）只在这里或那里加一点修正或补充。

2.2“+光、+只、-仅”的分布

2.2.1在人称代词前

“光”和“只”可以置于单个人称代词之前，而“仅”不能。例如：

（24）别光/只我们吃啊，你们也吃。

在例（24）中，“光”和“只”都可以置于单个人称代词前，“仅”没有这样的用法。但当人称代词后紧跟着数量短语，而不是只有人称代词做主语时，“仅”可以置于人称代词前。如：

（25）仅他一人在灯下。

2.2.2在光杆动词和单个形容词前

“光”和“只”放在光杆动词或单个形容词前，对动作行为或事物特点进行限定，一般构成“光/只+V/adj+不（没）+X”的对举结构。例如：

（26）有些人光/只说不干，还想抢功劳。

（27）有些女人，光漂亮，没头脑。

在光杆动词前面插入“会”“能”等，“光”的语义会产生细微变化，如：

（28）他光会哭。

加上助动词之后，我们明显感觉到说话人主观上不满和厌烦的情绪。

2.2.3在动词重叠前

“光”和“只”可以用于动词重叠前，而“仅”没有这样的用法。例如：

（29）然而他光笑笑。

（30）我们只看看，不买。

2.3“+仅、+只、-光”的分布

2.3.1在数量短语前

“仅”和“只”可以放在数量短语前，对数量加以限定，常表示数量少。其中，与“只”相比，“仅”直接修饰数量短语的情况更为普遍。[2]P11例如：

（31）弥衡死时年仅二十六岁。

（32）而专叙帝王的本纪，却只十二篇。

2.3.2在谓词性成分前

一方面，“光”不能用于含有数量短语或数量含义的谓词性成分前，例如：

（33）洪水的水位离屋面只/仅剩下30厘米。

（34）其贮藏量为苏联油矿的第三位，仅次于巴库与格列司列。

例（33），“只、仅”用于含有数量短语的述宾短语前，“光”在这样的情况下不能使用。例（34）中，虽然没有明显的数量短语，但“次于”一词，表达“第二”这个含义，仍然带有数量的意味，“光”也不能用于此处。

另一方面，“光”后一般不能选用书面语色彩较浓的动词，如“限于、进行、加以”等。例如：

（35）多维问题的推导更加复杂，在此只加以简单说明。

（36）美国的生产力高涨仅限于6个行业。

2.4“+只、-光、-仅”的分布

2.4.1在表示原因和目的的分句前

有学者认为“只”可以出现在表示原因和目的的分句前，这时分句中关联词“因为”“为了”等不能省略，必须与“只”同现。笔者查阅语料库发现：

“光”和“仅”也有用在表示原因和目的分句前的例句，只不过数量远不及“只”的使用频率。如：

（37）光为了赌这口气，也得把他抢回来。

（38）仅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大动肝火。

由于语料库只是匹配相同的字段，在语义上并没有进行严格界定，所以上述得到数据并不完全准确。例如：

（39）* 阿光为了招徕观众，……

（40）* 惠普公司的市值仅为239亿美元。

例（39）“阿光”是一个人的名字，“为了”表目的，但语料库自动将“光为”识别在一起，作为反馈结果；例（40）中，“为”应读作阳平，而不是表目的的去声，语料库同样未做辨别，直接将其作为结果进行了反馈。考虑到以上因素，“光”和“仅”的实际例句其实更少，说明在表示原因和目的的分句前，“只”的使用频率远远高于“光”“仅”。

2.4.2在连贯复句的前一分句和紧缩句的前一动词成分前

“只”可以出现在连贯复句或紧缩句中，后一分句或后续成分有关联词“就”。例如：

（41）只等军号一响，就发起冲锋。

（42）他只来得及哼了一声就倒下了。

上述两例很难换成“光”或“仅”，而只能用“只”。

2.5“+仅、-光、-只”的分布

“仅”可以出现，而“光、只”不能出现的句法分别主要是以下两种特定的结构：

2.5.1……为……所X+V

（43）这个跌幅为近年来所仅见。

（44）这类文物非常珍贵，为市博物馆所仅存。

2.5.2……非……X+V

（45）这些物品非你仅有。

（46）那次意外事故非他仅见。

笔者认为，这与“仅+V”的逐渐固定成词有关，笔者查阅“仅+V单”发现：

上述结果中，“仅有”“仅存”“仅剩”较为凝练，此外还有“仅见”“仅限”“仅供”等使用频率较高。

2.6与否定副词的共现

笔者对语料库进行检索，得到以下结果：

需要说明的是，“光不”“仅不”的检索结果并非为零，但同样是因为语料库仅仅做了相同字段的筛选，没有从语义上进行判断，反馈结果包含以下例句，笔者均未将其列入数据结果。

（47）* 这一目光不仅驱除了青年子弟头脑里的妄念。

（48）* 因为不仅不可思议，……

“只”可以用在否定副词前：

（49）其实我只不吃肉。

（50）老人只不说话，走到船上。

我们发现，当“光、仅、只”与否定副词共现时，“光、仅”放在否定副词后面，重叠形式也放在否定副词后面，构成“不光、不光光、不仅、不仅仅”。同时，“仅仅”也可以放在否定副词前，构成“仅仅不”，例如：

（51）他仅仅不对我隐瞒这些事而已。

由于“只”没有重叠形式，所以“不只只”“只只不”均不存在。“只”可以放在否定副词之前或者之后，形成“不只”“只不”。

综上，“光”限制范围，不限制数量，因此不限制含有数量短语或数量含义的成分；“仅”则限制数量，常用在数量短语前；“只”的使用范围较广，可以限制范围，也可以限制数量。在重叠方面，有学者认为“光光”还在成词的过程中，其接受度不如“仅仅”高。

3.语义功能

“光”“仅”“只”都可以表示限定，但它们的语义功能又有区别。本节主要从语义特征和语义指向两方面展开。

3.1语义特征

3.1.1“光”的语义特征

“光”的原义表示单一，引申为限定范围，有强烈的排他性。[3]P12我们说“光”不限定数量，只限定范围，可以从“光/仅/只+动词+数量定语+宾语中心语”这一格式中看出：

（52）他光喝了一杯咖啡。

（53）他仅喝了一杯咖啡。

（54）他只喝了一杯咖啡。

“光”限定动作对象的范围，在这句话中限定的是“咖啡”；“仅”限定数量，即“一杯”；“只”兼有两种用法，既可以限定范围，也可以限定数量。我们扩展句子就能明显看到差异：

（55）他光喝了一杯咖啡，没吃面包。

（56）他仅喝了一杯咖啡，没喝第二杯。

（57）他只喝了一杯咖啡，没吃面包。/ 没喝第二杯。

此外，我们注意到，在《现代汉语虚词词典》中，“光”有如下解释：有时“光”用在动词或动词短语前面，除了限定范围之外，还表示动作、行为的持续、反复，有“老是”、“总是”的意思。贾芳霞（2017）认为，“光”仅在修饰持续性光杆自主动词时，才有“老是、总是”的含义。[4]P84例如：

（58）这孩子光哭。

（59）他光撒谎。

3.1.2“仅”的语义特征

“仅”的原义表示数量少，引申为限定量度、程度。[3]P12詹万丹（2015）认为“仅”有如下语义特征：一、“仅”用于限定所修饰对象的范围，表示范围窄；二、“仅”用于限定对象的数量、时间和年龄，表示数量少、时间短、年龄小；三、“仅”可以对程度等进行限定。[5]例如：

（60）仅以陆军工厂的生产总值来说，……

（61）美货仅二十余万元。

3.1.3“只”的语义特征

“只”的原义表示单一，引申为限定范围，有排他性；又引申为限定数量和程度，表示数量少、程度轻。[3]P12詹万丹（2015）将《现代汉语八百词》对“只”的语义特征进行概括总结：一、“只”可以限定与动作有关的事物或对象的范围；二、“只”可以限定对象的数量，限定时间和年龄，表示数量少，时间短和年龄小；三、“只”可以限定动作本身、动作方式，也可以限定动作地点和结果；四、“只”可以对人或事物的状态、特征、程度等加以限定。[5]例如：

（62）我每天早上只喝一杯咖啡。

（63）即如曾纪泽由俄国电报到上海只须一日。

（64）只在这里或那里加一点修正或补充。

（65）而年轻时的我竟听不懂他的音乐，只觉得平淡。

3.1.4特例与例外

从表义功用上看，张谊生（2001）认为“光”“仅”是表特例的唯一性范围副词，所限定的对象同整体是完全相同的，即除此以外，其他同类也都是这样。“只”是表例外的唯一性范围副词，所限定的对象同整体完全不同，即除此之外，其他同类都不是这样的。[1]P108例：

（66）a. 整个院子一片通明，光/仅西屋就点了四五盏灯。

b. 整个院子一片漆黑，只西屋还亮着灯。

（67）a. 大家都踊跃发言，光/仅二排长就讲了半个小时。

b. 大家都踊跃发言，只二排长没吭声。

通过上述两组例子，我们发现a.组“光、仅”都表特例，举出与整体相同的例子；而b.组“只”都表示例外，所举的例子恰好与整体相反。

笔者认为，a.b.两组句子的差异在很大程度上受到整个句子句意的影响，我们也可以说：整个院子一片通明，只西屋就点了四五盏灯。整个院子一片漆黑，仅西屋还亮着灯。在口语上，这两个句子与原句的区别不大，都可以接受。再如：

（68）他很爱听歌，光/仅/只这一首，就听了100遍。

（69）他不爱吃蔬菜，仅/只吃一点花菜。

例（68）举出“这一首”，表特例，突出他爱听歌这个特点，这里“只”也可以用；例（69）表例外，意思是：除了花菜，他不吃别的蔬菜。“仅”也可以在此处使用，“光”不能使用。

因此，我们不能简单从“表特例”和“表例外”来区分“光、仅、只”，还是应该结合具体的句子来理解并使用。

3.2语义指向

“光”“仅”“只”在语义特征上存在差异，导致它们即便出现在相同的句法位置，其语义指向亦各不相同。三者都是常见的后指范围副词。王琪（2012）对三个副词指向各句法成分的比例进行了考察，认为“光”在语义上一般不指向补语，而是指向由述补短语充当的谓语。[2]P27

我们还注意到，句法结构的组合对象与语义结构上的修饰对象存在着不一致的情况。例如前文我们使用到“光/仅/只+动词+数量定语+宾语中心语”的例子，在此处同样可以论述语义指向的问题：

（70）他光喝了一杯咖啡。

（71）他仅喝了一杯咖啡。

（72）他只喝了一杯咖啡。

“光、仅、只”都与述宾短语组合，但在语义指向上并不相同。例（70）“光”指向宾语“咖啡”；例（71）“仅”指向定语“一杯”；在例（72）中，由于“只”既可以限定范围，又可以限定数量，因此在语义上既可以指向宾语“咖啡”，又可以指向数量定语“一杯”。

4.语用特征

本节将从语体特征、句类选择、主客观因素、语用色彩四个方面展开。

4.1语体特征

当前学界对“光”是一个口语性极强的副词这一观点是没有异议的。笔者在BCC语料库的文学、报刊以及对话三个板块进行检索，得到结果如下：

我们发现，在书面语特征最明显的“报刊”板块，“仅”的使用频率是“光”的5倍，而在口语色彩最显著的“对话”板块，“仅”的使用不及“光”的1/2。此外，不论是文学、报刊还是对话，“只”的使用频率都高于“光”和“仅”，笔者认为，这与“只”在使用上几乎没有限制息息相关。

4.2句类选择

“光”“仅”“只”在陈述句、疑问句和感叹句中都可以使用，但是在祈使句中的使用略有差别。

（73）a. 光凭这辆侦察车还不行。

b. 美货仅二十余万元。

c. 洪水的水位离屋面只剩下30厘米。

（74）a. 谁说我们光培养鸟类？

b. 仅翁一人么？

c. 城市只增长了7.2%？

（75）a. 光看照片就觉得太美了！

b. 仅凭他一个人就完成了整个项目，真厉害！

c. 只用了十块钱就买到了这么好的东西，真划算！

例（73）均为陈述句的例子；例（74）为疑问句；例（75）都是感叹句。在上述三种句类中，“光、仅、只”都可以使用。但是在祈使句中则有差异：

（76）别光/只顾着玩儿。

（77）只把这个文件发给我，其他的暂时不用。

我们发现，“光”能在否定的祈使句中使用；“只”既可以在肯定的祈使句中使用，也可以在否定的祈使句中使用；而“仅”不能在祈使句中使用，不论是肯定还是否定。

陈伟琳（1996）认为，“仅”不能对尚未实现的动作进行限制，而祈使句一般都是对未发生的动作行为进行命令、禁止，或劝阻，因此祈使句都不能用“仅”。[6]P91例如：

（78）他仅吃了一个苹果。

（79）他只吃了一个苹果。

上述两例都是对已经完成的动作的陈述，这时“仅”和“只”都可以使用，但当我们加上“希望”，就会产生差异：

（80）* 我们希望他仅吃一个苹果。

（81）我们希望他只吃一个苹果。

“希望”表示一种期许，表达的是对尚未发生之事的期待。尽管例（80）的句意在语义上是可以理解的，但其接受度较低，相较之下，例（92）更为常见。这表明“仅”通常不用于限制未发生的动作。因此，在表述对未发生事项的命令或请求时，祈使句中不宜使用“仅”，而广泛采用“只”。

4.3主客观因素选择

在使用上，“仅”通常用于表达客观情况，强调某一行为或状态的范围或限制。相对而言，“光”则更偏向于主观情况的表达，常用于突出说话人的情感或态度，带有一定的情感色彩。而“只”作为一个相对中性的词，可以广泛应用于客观和主观情况，表达限制、强调或对范围的约束，语境上更加灵活。例如：

（82）据冀南工商局不完整统计，仅一月份商民输到天津粮食六百万斤以上。

例（82）为客观情况，“仅”不可替换为“光”或“只”。

（83）总比你光会在家穷横强。

例（83）表达说话人的不满，主观性强。我们可以采用替换和删除的方法来感受差异：

（84）总比你只会在家穷横强。

（85）总比你会在家穷横强。

我们发现，将“光”替换为“只”，主观性下降，其表达不满的语气不如“光”强烈。删除“光”后，句子的强调义和主观义消失，仅仅表示比较。

4.4语用色彩

前面我们已经提到“仅”在书面语中使用较多，且多用于客观情况。这里我们主要讨论“光”和“只”在语用色彩上的差异。我们认为，“光”通常在表示消极、不如意或者中性的场合使用，具有较强的主观性。而“只”则没有这种限制。例如：

（86）a. 他只顾着玩儿，结果没通过考试。

b. 他光顾着玩儿，结果没通过考试。

（87）a. 只是这样做不行，还得考虑其他因素。

b. 光是这样做不行，还得考虑其他因素。

（88）a. 他只需要努力一点，就能达到目标。

b. * 他光需要努力一点，就能达到目标。

我们也注意到，当“光”用来表达积极意义时，常与“就”连用，表示递进。例如：

（89）光布匹听说就有好几大捆。

（90）光米饭他就吃了好几碗。

（91）我们学校实验室很多，光语音实验室就有三个。

总的来说，“光”的口语性最强，表达说话者的主观性也最强，多用在消极或中性场合；“仅”的口语性最弱，相应的主观性也最弱，多用在中性场合。此外，“仅”不能在祈使句中使用，“光”多用在否定的祈使句中，而“只”则没有限制。

5.结语

本文通过对范围副词“光、仅、只”的深入对比研究，揭示了这三个副词在句法结构、语义功能和语用特征上的差异。我们发现“光”更倾向于限定范围而非数量，具有较强的口语色彩和主观性；“仅”则常用于限定数量和程度，具有书面语特征，多用于客观情况；“只”则介于两者之间，既可以限定范围也可以限定数量，适用于多种语境。

参考文献

[1]张谊生.论现代汉语的范围副词[J]. 上海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2001， （01）：107-113.

[2]王琪.范围副词“单、光、仅、只”的对比研究[D].上海师范大学，2012.

[3]周刚.表示限定的“光”、“仅”、“只”[J].汉语学习，1999，（01）：12-16.

[4]贾芳霞.范围副词“光”的研究[J].常州工学院学报（社科版），2017，35（04）：84-87.

[5]詹万丹.限定性副词“只、光、单、仅”的对外汉语教学研究[D].湖南师范大学，2015.

[6]陈伟琳.限定副词“只”、“仅”的句法分布及语义制约辨微[J].信阳师范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96，（04）：90-94.

作者简介：彭瑶（2004.6.11），女，汉族，四川成都人，四川师范大学国际中文

通讯作者：王飞华（1971- ），男，汉族，江西安福，语言学及应用语言学专业，博士，四川师范大学副教授，研究方向：汉语语法，语言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