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致橡树》看舒婷诗歌的审美形态

审美形态是对审美对象的概括描述和复杂认识，它是与现实生活密切缠绕的审美表现领域。《致橡树》创作于 20 世纪 70 年代末至 80 年代初，归侨老诗人蔡其矫到舒婷家中做客时表达了对女性的看法，舒婷认为其观点大男子主义，于是写下此诗来表达男女应平等互补的思想。舒婷通过这首诗，表达了自己对爱情、独立和平等的深刻理解，展现了新时代女性对自我价值的追求，从这种追求中我们可以看出舒婷关于爱情以及人生独特的审美形态。本文将从现实美、艺术美以及现实美与艺术美的关系三个方面，对《致橡树》的审美形态进行深入探讨。

《致橡树》中的现实美

在自然美的三个阶段中，《致橡树》中的自然美属于第二阶段——比德。诗题“致橡树”点名了诗中的第一个形象：橡树。橡树是高大威仪的，有魅力的，有深度的，并且有着丰富的内涵，在诗中是男性形象的象征。自然如果成为美就不仅是引起生理快感，主要是引起意识形态的共鸣。在《致橡树》中，爱情不是无数文人墨客笔下的肝肠寸断，不是被现实苦难裹挟的无可奈何，而是两人之间不必言说的默契、并肩作战的姿态以及同甘共苦的决心。爱情是千人千面的，但也是古往今来最为创作者们所热衷的，而《致橡树》之所以能在其中脱颖而出，和舒婷笔下体现出的乐观独立的主体意识息息相关，也正是这种打破桎梏、全然一新的爱情观引发了无数读者意识形态的共鸣。

在谈论社会美时，我们经常会将它归于另一种程度上的自然美。但社会美和自然美的一个重要区别在于，自然美常与快感的概念混在一起，社会美则常与善的概念混在一起。社会美的核心是人的美，中国人更注重人的道德美，这也就和《致橡树》中的“木棉”形象不谋而合。高尚的思想品德、温厚的性格脾气以及积极的人生态度，它们共同构成了人的心灵美。作为女性形象的“木棉”本身对应了《致橡树》的第一个层次，第二层则是女性在爱情中应有的姿态：彼此独立、互相尊重、精神契合，第三层是对待爱情的态度：“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爱情中的双方应该彼此独立、互相尊重，但依旧要坚守忠贞，爱对方的一切，无论贫穷，无论悲喜。新时代女性应该正视自我意识的觉醒，发掘自我价值，这正是舒婷高度赞扬和认可的人性美，也是她想要传达的思想品德和人生态度。

二、《致橡树》中的艺术美

在历史发展上，最先起的是艺术美,而提及艺术的形象美，我们不得不提到艺术美的内容和形式。作为艺术存在的外在形式，形象美在《致橡树》中更多的指向客观事物的美，也就是审美意象。而铸就这首佳作的仅仅是形式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朱光潜在其美学思想体系中多处讨论了诗的实质与形式。无论是“艺术美就是形式美”还是“艺术的价值全在实质”的观点，在他看来都太过于绝对。人们并没有完全领会形式和实质的概念及内涵，艺术美从本质上来说是形式与实质的统一，而其内容和形式是艺术家创

作的结果，这在《致橡树》中也有体现：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在这句诗中，舒婷巧妙地自然现象来象征生活中的悲喜，此为形式。“寒潮、风雷、霹雳”既是作为橡树和木棉受到的磨难，也是作为一对恋人在生活中可能遭受的“风雨”；“雾霭、流岚、虹霓”不仅是橡树和木棉的“同甘”，也是恋人在“风雨”后所感受到的阳光。而内容，也就是审美维度中的情感美，则是透过这一连串的形式所看到的情感实质：在苦难面前不低头，在快乐来临之时共同享受，携手走过风雨，亦能感受平淡幸福的美好，这就是爱情最坚贞的模样。在 40 多年后的今天，舒婷通过这首诗所传递出的观念依旧历久而弥新，这也是《致橡树》艺术价值的体现。

三、《致橡树》中现实美与艺术美的关系

在《致橡树》中我们看到的，就像康德《判断力批判》上卷里写的：“美的艺术正在那里面标志它的优越性，即它美丽地描写着自然的事物，不论它们是美还是丑。”现实美与艺术美相互交织、相互依存，共同构成了诗歌的审美形态。

为什么说对于《致橡树》来说，现实美和艺术美缺一不可呢？首先，不管美是否为一种客观存在，现实美都来源于现实，是艺术创作灵感和载体所在。在《致橡树》中，舒婷通过对橡树、木棉等自然景象的描绘，以及对爱情观、人生信念等社会现象的表达，展现了现实美的丰富内涵。艺术美的“艺术”是对现实美的显现与升华，这种升华不仅使得诗歌具有深刻的哲理性和感染力，也使得现实美在诗歌中得到了更加完美的展现和表达。

不论高低，也不评判审美究竟是一种意识形态还是客观实在。现实美和艺术美在《致橡树》中，怎么不像那挺拔刚毅的橡树和不失风骨的木棉呢？橡树有其“铜枝铁干”，木棉不乏“红硕的花朵”，哪怕没有人能听懂它们的言语，但它们始终并肩而立、互相致意。现实美和艺术美相融达成物我合一之境界，这才使得诗歌的审美形态更加丰富多彩，更加鲜明动人。

四、结语

《致橡树》不仅是一首充满情感、富有哲理的诗，更是一部展现现实美与艺术美完美结合的典范之作。通过对这首诗歌的深入分析和探讨，我们能够更加全面地理解舒婷诗歌的审美形态和艺术特色，同时也能够从中汲取力量，去追求更加美好、平等的爱情生活以及更加充实、有意义的人生。

参考文献：

（1） 朱立元，《美学（2019 年版）》（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9 年）（2） 薛彦芳，《舒婷<致橡树>的革新意义和审美价值》（《芒种》，2018 年）（3） 王蒙，《浅析舒婷诗歌<致橡树>》（《新西部（理论版）》，2014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