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课堂观察LICC范式的听课实践与反思

一、引言

课堂观察或观摩，就是通过观察对课堂的运行状况进行记录、分析和研究，并在此基础上谋求学生课堂学习改善，促进教师发展的专业活动。课堂观察源于西方的科学主义思潮， 作为一种研究课堂的方法， 发展于 20 世纪五六十年代。随着科学研究方法的不断完善，媒体技术的不断发展， 丰富了课堂观察手段与技术。

劳凯声主编的《教育学》中提出了“教师要具有观察儿童的能力”的观点，进而提出了教育观察的概念。对于汉语国际教育的从业者来说也是一样，《汉语国际教师专业能力标准》（2022）在教师专业发展维度指出，教师要能够通过同行观摩与交流、撰写教学日志等途径对自己的教学进行反思并改进教学。刘弘（2012）的研究也认为在汉语国际教育职前教师的培养中，观摩教学录像、撰写课堂观察报告是提高教师教学能力的有效手段。肯定了课堂观摩是汉语国际教师学习的一种重要形式，对加深汉语国际教育职前教师对于课堂教学的理解、提高教学能力有着重要的作用。课堂观摩有助于教师依据观摩资料及自身的所有的知识与经验来对课堂做出价值判断、提出教学改进方向和策略以及完成相关的教育研究工作等。同时，这也是一个促进教育创新和改革的重要手段。

课堂观摩的研究记录类型多种多样，大致可以分为定性研究和定量研究两大类，其下有如记录式、回忆式、测量式等具体方法。其中崔允漷教授（2010 ）将课堂进行解构，提出了 LICC 听评课范式，使课堂观摩从传统走向专业和科学。该范式的应用改善了传统观摩听课无合作、评课无依据、听评课无研究的症状。LICC 范式包含四个维度：学生学习、教师教学、课程性质和课堂文化，四个维度又可分为20 个视角、68 个观察点。为有效实施该范式，观摩者还需要借助于三个阶段的持续活动——课前会议、课中观察、课后会议。课前会议主要是了解上课教师教学内容、学情分析、教学目标、教学环节等，以便观察者确定有针对性的观察点；课中观摩主要是观察者根据自己的任务收集可靠的资料的过程；课后会议阶段主要关注定量或定性分析、上课教师的自我反思等；最后，整合观摩资料围绕课前会议确立的观察点，提出指向教学或教师的建议。

在本文中，笔者为提高自身专业水平，以LICC 听评课范式为指导，以观摩的一次小班阅读课为例撰写观摩报告。通过观摩发现课堂师生互动以及生生互动较少，教师课堂管理策略消极、学生主动学习的积极性较弱等问题，从而在讨论与反思部分提出措施以帮助教师上好一门生动的阅读课。

二、课堂基本情况

围绕 LICC 范式实施前的三个过程，笔者在课前会议阶段对观摩课进行了初步了解。本次课课型为阅读课，属于汉语国际教育技能类必修课程，主要为培养学生运用自上而下或自下而上不同的阅读策略的能力。阅读课又可分为精读课和泛读课，笔者观摩的汉语高级阅读课属于前者。精读课是汉语国际教育教学语言技能课中的主干课，也叫核心课、综合课。该课程承担重点词语、语法项目以及语言知识的讲解任务，涉及听说读写四个技能的方方面面。

本次课授课教师，有着丰富的汉语国际教学和研究经验。该班为小班教学，学生三人，两位男生一位女生。三位同学分别来自西班牙、加纳、塔吉克斯坦。学生汉语水平均已通过 hsk4 级，通过学习即将备考 hsk5 级。授课教材为北京语言大学出版社出版的《乐读》系列第 5 本。李老师为观摩者也准备了一份打印版课件，真正做到了将观摩者纳入课堂之中。课前会议阶段，教师将本次课的教学内容做了安排：第一堂课进行学生展示与点评，属于上一次课的课后任务汇报环节；第二节课继续学习第五课《生活中的塑料》。

基于上述信息，笔者确定从学生学习维度的“准备”、“倾听”、“互动”视角以及教师教学维度的“呈示”、“对话”共五个视角观摩课堂。如“准备”层面记录学生的课前准备，独立或合作的准备工作有哪些；“对话”层面记录教师与学生的提问和回答次数、理答方式和评价、叫答方式等信息。

三、观摩结果

本次课堂观摩有效时长为93 分钟，分两节课进行观摩汇报。第一节课以学生为主体，学生的课堂展示完成情况可以反映听课效果是否良好以及学习情况是否有所提升；第二节课进行教师授课，属于一般的阅读课教学模式。两节课以不同的主体为主角，因此观摩从学生和教师为主的两个维度展开，记录案例分积极和消极两个方面进行整合。

学生学习维度

积极表现：学生展示环节课前准备较充分，每位同学平均有八分钟的个人展示时间，三位同学都独立准备了 PPT 课件和文稿，其中两份电子版文稿，一份纸质版文稿。展示的主题是“我最喜欢的一本书”，同学分别展示了莫言的《酒国》、塔吉克斯坦的一本商业人物传记以及《西游记》。在分享时，由于观摩者较多，学生不免有紧张情绪。起初学生只会以教师作为分享对象，到后期有两位同学会自然地将观摩者纳入到课堂之中进行主动提问。如提问观摩者是否看过莫言的小说？是否听说过塔吉克斯坦的名人？展示结束后能够回答老师的提问，学生课堂准备充分。因课程容量小，每位同学都有和老师单独互动的机会。教师叫答公平，给予每位同学均衡的输出机会。

消极表现：学生在课堂上的消极表现主要体现在倾听和互动上。在学生展示阶段，未展示的学生因准备个人的展示而缺乏倾听同学的分享。在教师授课环节，教师让学生轮流读生词，但学生倾听效果较差。一是没有仔细听老师指令，如西班牙同学上课走神而不知道该轮到自己读生词；二是缺乏倾听而没有及时做好笔记，如来自加纳的同学刚读错的生词“着装”，老师纠正后，紧接着的西班牙同学仍然不会读。此类情况在读 15 个生词中出现了 4 次，可以看出学生学习的主动性较弱。老师通过复述来强调重点，但学生并没有养成记录的好习惯。在互动层面上，仅存在老师提问而引起的师生互动，其中仅有一次是学生个人主动回答问题，其余均是叫答或面向全体问答。在两节课中均未出现生生互动的活动或行为，课间同学们也没有过多的交谈，体现出课堂氛围沉闷。

（二）教师教学维度

积极表现：首先，教师授课经验丰富，教学环节完备，课程结构完整。在以教师授课为主的第二节课中，教师以复习旧识导入。先让学生复习生词，以讲解课后词汇练习题来展开词汇的讲解。词汇的讲解搭配着日常的举例和简单的语法归纳，讲解清晰易懂。然后板书课文题目，从题目的词语“塑料”和“全球化”的解释中导入整篇课文的主旨大意，循循渐进。并且在每一次课前都会讲明该节课的讲课目标，能够规划好时间完成授课任务。其次，教师与学生的互动中表现积极，提问具有公平性且贴近课文话题，侯答时间足够且评价方式多样化。本次课程中，除教师单独点评学生的展示所提出的针对性问题之外，其余关于课堂的提问共计八次。主要围绕课文内容发问，其中以面向全体学生提问较多。最后，教师呈现的教态大方自然，语音语调标准，教师素质高。可以随时解答学生的提问，并以清晰明了的方式化解问题。

消极表现：“呈现”层面的消极表现有板书较少，且没有多模态的课件支持，学生注意力到后期逐渐减弱，出现走神和玩手机的现象。同时在小班教学的教 玩手机现象教师也未注意到，并且没有过多的手势语或信号警示同学，教师行动轨迹仅限于 生周边提醒注意。在讲解层面，教师承担了所有的词汇解释工作。但面对用已学过的 时顺便说出判断依据，否则学生仅用是否是生词这一条标准来做题，并没有太多思考。此类情况会导致 课走神，学习积极性差。如解释“一下”是表示数量或持续的时间的词语，因此前面的修饰词应该是动词，这样的判断依据可以由学生来讲解。

四、反思与启示

次课的优点是呈现了一次真实自然的汉语教学课堂，是一次宝贵的观摩经历。笔者也从真实的课堂中发现了阅读课课堂互动性弱、学生学习主动性弱、教师课堂管理消极等问题。基于上述观察结果，下文先分析其原因，再为如何上一节生动的阅读课提出建议。

（一）原因分析

课堂中出现以上问题的原因可分为外部原因和内部原因。外部因素一方面如观摩者人数较多，有的观摩者在老师的允许之下开启了录音录像，学生在知情情况下会出现紧张情绪从而怯于主动回答问题。在观摩课间，笔者通过和学生进行访谈交流后消除了彼此之间的陌生顾虑，于是在第二节课中学生明显比第一节课情绪放松。另一方面，教师的课堂安排是影响学生上课积极性的主要原因。本次课的课堂互动仅限于师生互动，缺少生生互动；课堂板书仅限于口语和文字模态，缺少多模态的使用，难以调动学生注意力；教师提问和课后作业也比较机械化。内部原因如学生自身性格原因，笔者通过访谈可知来自加纳的女生是新加入这个班级的同学，还不熟悉课堂情况，加之性格内向所以不爱主动发问。内部原因难以进行改善，因此笔者的思考从外部原因展开，尽力给出一些建议。

（二）启示与建议

1、增强师生互动与生生互动

互动是提高学生学习注意力的有效办法，提问和小组任务是增强课堂互动的主要手段，两者都是师生和生生互动的途径。在提问方面，教师除了案例中的集体问答之外，还应有个人问答，叫答方式应该灵活多样。因三位同学分别来自不同的国家，提出相关问题可以先进行个人叫答，再叫下一位同学复述上一位同学的观点或提出个人看法。这样使得课程行进更为紧凑流畅，也调动学生倾听和思考。另外阅读课中应该尽量增加一些成对或小组练习的机会，具体做法如学生之间可以先讨论自己国家的“塑料化”现象再进行分享。此外，还可以利用翻转课堂进行阅读课教学，从以教师讲授为主变为学生学习为主。如阅读课的课后任务可以设置为让学生选择自己喜欢的，难度合适的文章，仿照教师授课时出阅读理解题。上课后，教师拿出一小部分时间把复印好的文章和题目发给大家，由出题同学当老师来主持文章的阅读讲解。这个做法不仅可以活跃课堂气氛，还能帮助教师发现学生的兴趣点，也能促进学生的课外阅读并加深对阅读的策略方法。

2、结合文化知识增加信息输入量，同时增加输出机会

通过观摩发现，学生在听取分享《西游记》时注意力明显比倾听商业领袖事迹更集中，这证明了文化的故事性和感染力更强。因此，阅读课要抓住 章的特 调动学生的学习兴趣。国家汉办发布的《国际汉语教学通用课程大纲》（2008）的“中国文化题材和文化任务举例表” 中，列举了教师在不同级别的教学中应该注意的题材、任务和跨文化思考问题，教师可将其作为设计课堂活动和讨论的主要依据之一。

如教师并不一定要拘泥于教材给出的短文类型，可从相关话题中找寻一些关于热点问题、中国文化知识或涉及文化差异的知识点进行讲解或比较。学生对这类讨论往往非常感兴趣。在感兴趣的基础上进一步促进学生输出，学以致用是主要目标。徐霄鹰、张世涛（2004）的调查也表明大部分学生并不认为阅读课就是“读”的课，他们认为，阅读课也应该“读讲结合”。 这个“讲”不但是教师讲解，也包含了学生的“讲”，学生在增强了输入后是为了输出做准备，教师可以在此基础上加入“读后说”的练习，将输入和输出相结合。

3、加强课堂多模态的运用，提升学生多元读写能力

目前国内大多数专家认为传统模式下学生对纸质语篇的阅读与写作能力属于单一模态的读写能力，已经不能适应当今高速发展的社会要求。故提出培养 生的多元读写能力，即学生对语言、视觉、听觉、空间、手势语五种模态的识别与运用能力。运用多模态教学可以有效提高学生的多元读写能力。国内许多学者将涉及两个以上的感官模式定义为多模态，即涉及视觉、触觉、嗅觉、听觉、味觉其中两种或以上的活动。（胡壮麟，2007）

多模态的运用在本次课中主要表现为学生的汇报采用了PPT，教师的授课采用了手势语、口语、板书等模态。但就其表现效果来看，学生的 PPT 制作十分粗糙，有的同学同一页面中文字与图片不符，文字格式大段复制粘贴，且缺乏讲解PPT 的能力。仅一位来自加纳的同学制作的PPT 图片精美，与文字相符，页面文字有提炼重点。而教师在本次课堂中并未展现使用PPT，仅板书的书写并不能让学生将视觉重心一直集中在黑板上，从而导致学生学习效率下降。

因此教师应该注意准备多模态的教学课件，改变课上只有单一纸质黑白教材的授课情况。多模态教具教材的使用同时为课堂活动创造了更多的可能性，有益于提升学生学习积极性。另一方面，也可以潜移默化地教会学生制作 PPT 等模态工具的方法，让学生学会信息收集、分析、重组和整合，构建包含视觉、听觉、空间的多模态PPT 内容，提升学生的多元读写能力，也是学好中文的一个现代化途径，更加契合社会的需要。

4、强化教学组织与管理

从行为主义看课堂教学，其强调学习是一种对外部刺激做出反应的过程。因此，在课堂管理中，行为主义理论关注如何通过奖励和惩罚等手段来塑造学生的行为，例如采用奖励机制来激励学生的积极参与和表现，或者采取惩罚措施来纠正不当行为。在本次课堂中，教师地重心在内容教学上，课堂组织和管理行为较少。

在教学进行到第二节课的中后阶段时，明显有学生开始走神。如在机械地读词语阶段，轮到西班牙同学读词时，该同学迟迟没有反应，经过老师复述要求提醒才开始接读。再如后期，塔吉克斯坦同学开始看手机，而这位同学的位置正在教室中间，已明显产生疲惫不在乎的情绪。并且在整个课堂的观摩中，学生做笔记的情况很少，而阅读课涵盖词汇语法篇章等知识，需要学生做好记录，课后进行大量记忆。面对以上情况，教师应及时发挥教学机智，如改变教师自身的行动轨迹，不能只在讲台上教学。可行走到同学中间，暗示学生停止不规范行为。也可以采取一些相反的奖励措施，如对主动回答问题的同学给予一定奖励。并且要提醒学生养成做笔记的习惯，可在一些课堂测验或者考试中增加笔记中的知识点，以考促学。

五、结语

本次课堂观摩实践以核心课程阅读课为案例，从学生学习和教师教学两个维度的五个视角出发，主要观察了学生主动回答问题的情况、教师课堂教学和管理的情况、师生互动情况、学生课前课中的准备情况等。分析得出本次课堂存在的一些问题，并给出相关建议进行改善。但依据LICC 理论，本次观摩也存在一些局限。如因课程安排变动，课前会议阶段没有收集到足够的有关本次课教学的信息。课后会议阶段也只联系到一位学生进行短时访谈，没能获取到更多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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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李世裴（2000-），女，汉族，四川泸州人，硕士研究生在读，研究方向：国际中文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