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时代职业院校劳动教育的内涵解构与价值重构
张淑敏 李怡珊 李晓杨 彭德雪安富军 徐大利 王燕
河北机电职业技术学院 河北邢台 054000
当AI 系统逐步优化生产流程,机械臂在工业生产线上精准作业,职业院校的劳动教育如果还停留在传统教学模式,必然难以应对智能时代对“人机协同”能力的要求。这种劳动形态的质变,不仅重构了职场对技能的需求结构,更重塑了劳动教育的底层逻辑。职业院校作为培养技术技能人才的主阵地,如何在智能时代厘清劳动教育的核心内涵,挖掘其独特价值,探究劳动教育模式重构的时代必然性,成为劳动教育绕不开的时代课题。
一、核心概念的时代解读
(一)劳动教育
马克思主义劳动理论认为劳动教育是指通过劳动的实践活动对受教育者进行劳动价值观培养的育,本质上是一项育人活动。学界对劳动教育内涵的探索呈现出多元路径:有的追溯政策演进轨迹,从不同时期的教育方针中梳理其内涵变迁;有的聚焦典型实践,通过剖析教育家思想或学校实施策略,探寻劳动教育的发展方向。劳动教育不仅要实现劳动效果,更是通过劳动实践活动达成育人目标,在劳动教育中领悟劳动的价值,在劳动中体会劳动教育的真谛。
广义上劳动教育涵盖一切与劳动有关的教育活动,狭义上劳动教育是教育者有计划、有组织、有目的地围绕劳动进行的教育实践。若从目标宗旨、内容要求和实施途径三维度审视,劳动教育既是培养新时代劳动者的铸魂工程,也是提升劳动素养的系统训练,更是植根于实践土壤的体验式学习。三者有机统一,构成理解劳动教育内涵的完整坐标系。劳动教育绝非简单的技能训练,而是通过有目的、有计划的劳动实践,培养受教育者劳动素养、塑造劳动价值观的教育活动。
(二)人工智能时代劳动教育
人工智能技术的普及,推动劳动教育在内容与形式上深度转型,对大学生个性发展与创新能力提出更高要求。这种教育不再是简单的技能传授,而是通过总结劳动经验,传递具有时代性的劳动素养与知识,其核心内涵在于重视劳动观念、培养劳动习惯、提高劳动能力与塑造劳动精神,四者相互关联,缺一不可。
其一,培养尊重热爱劳动的观念是首要前提。在人工智能时代,更需引导学生认识到 AI 本质是劳动的产物,它虽替代重复劳动,却终究是工具般辅助人类工作。职业院校应借此强化学生对劳动的价值认同,激发参与热情,培育责任感与使命感,在劳动中树立科学价值观。
其二,培养创新创造的劳动能力是时代刚需。劳动形态随社会发展逐步升级,从农业社会的体力主导,到工业社会的脑体并重,再到信息社会的智能协同。如今AI 广泛应用催生大量脑力劳动岗位,职业院校需通过专业教育、实验实训、校企合作、双创竞赛等方式,提升学生的职业技能与创新素养。
其三,培养砥砺奋进的劳动精神是精神内核。学生的劳动精神关乎国家精神面貌,它是人们在劳动实践中形成的信念与人格特质。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工匠精神、劳模精神是时代精神的彰显。人工智能时代虽解放重复性劳动,但仍需锤炼艰苦奋斗的品质。
其四,培养手脑并用的劳动习惯是实践根基。劳动习惯是长期实践形成的一种稳定行为倾向,职业院校需扭转“育而不劳、劳而不育”的现状,注重体力与脑力结合,线上资源与线下实践结合,才能实现身心协同发展。
二、人工智能赋能劳动教育的价值维度
(一)厚植五育融合教育的“催化剂”
借助人工智能开展劳动教育,确实为五育融合的落地提供了实打实的助力。五育融合教育生态中,德育便是领航的旗帜,指引着方向;智育是坚实的基础,提供着脑力支撑;体育如同强健的基石,筑牢物质根本;美育则像温润的润滑剂,让各育间的配合更和谐,而劳动教育则是将这些要素紧密联结的“粘合剂”。
人工智能可以让劳动教育的“脉络”更具韧性与活力,让劳动教育成为五育融合的最佳载体。劳动教育的质量实现质的飞跃,推动五育协调共进。这正好契合了人工智能时代的需求—毕竟那些复杂精密的科学技术,不是随便谁都能掌握的,而五育融合所培养出的出色的组织规划能力、实际操作能力和协调合作能力,正是驾驭这些技术的关键。
(二)破除劳动认知误区的“破冰船”
劳动教育曾一度陷入认知的泥沼,基于人工智能开展劳动教育是纠正错误认知观念的得力帮手。传统模式下,劳动教育要么是课堂上枯燥的理论说教,要么是校园里形式化的值日清扫,政策多停留在口号层面,缺乏有效的落地形式。形式又单一,慢慢就成了教育体系里的“边缘角色”。这直接导致错误的劳动观念四处蔓延:家里长辈念叨“没出息才卖力气”,家庭中“劳动低人一等”的灌输,校园里偶尔把劳动当做惩罚的做法,社会上默认“脑力劳动高人一等、天生优越”,再遇上“内卷”的推波助澜,这些认知偏差逐渐固化,竟慢慢成了“共识”。
人工智能的到来,像艘破冰船撞开了这层坚冰,冲破了这些积弊已久的误区。在应对“机器会取代所有劳动”的担忧上,机电专业的人机协作实训给出了答案。学生与机械臂配合装配零件时,系统实时显示:纯机器操作精度高但缺乏应变,人机协作虽速度稍慢却能灵活处理突发状况,这种直观对比让学生明白人机互补才是趋势。人工智能让劳动教育变得更具趣味性与实践性,学生在智能环境中逐渐理解,劳动不仅是体力付出,更是一种思维锤炼。
(三)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的“加速器”
人工智能首先突破性拓展了劳动这一人类本质活动的边界,为劳动教育注入了个性化基因。学生能依据自身兴趣和特长选择劳动项目,对编程感兴趣的可参与智能劳动工具的开发调试,热衷艺术的能投身产品外观的AI 辅助设计,在自主选择中,个性得到张扬,能力得以提升。更关键的是,人工智能能对学生的劳动表现进行全面评估,通过大数据分析,为学生提供诸如“空间想象能力突出,但团队协作需加强”等个性化发展建议。
人工智能时代的劳动教育推动内容与时俱进,促使劳动者不断更新学识;借助大数据制定的定制化方案,在劳动中提升技能的同时,也学会与人相处、处理事务,从而在创造财富、价值和美好生活的过程中,最大化
促进身心发展,让自由而全面发展不再遥远。
三、人工智能时代职业院校劳动教育模式重构的时代必然性
职业院校若想让劳动教育不落伍,就要吃透数字劳动的内涵与特征,弄清楚与传统劳动的差异。遵循数字劳动特点重构劳动教育模式,重塑有共识、有组织、有效且稳定的新时代劳动教育,正是当下职业院校劳动教育发展的必然要求。
(一)回应智慧劳动的多元价值诉求
劳动教育模式的构建,离不开共同的劳动价值认知作为基础。在自然劳动和工业化劳动时代,劳动多半是以“有酬”形式存在,谋生是核心目的,获取报酬是直接结果。相应劳动教育也着重强调艰苦奋斗、勤俭节约等理念,引导人们通过辛勤劳动获取物质与精神财富,实现生存和发展。
而到了数字劳动阶段,情况发生了显著变化。尽管有酬劳动仍是主流,但无酬劳动、志愿劳动、甚至“玩劳动” 等新形式不断涌现,使得劳动价值观念愈发多元。就像学者特拉诺瓦所揭示的无酬劳动,用户自愿在互联网平台建立网站、修改软件包等,就是典型例子。这使劳动价值不再局限于生存与谋生,还涵盖创造自由、社交愉悦、情感满足甚至享乐等多个维度。智慧劳动的价值维度正从“单一经济价值”向“多元综合价值”拓展。面对这种变化,劳动教育必须重新审视数字劳动多元价值理念,结合当代教育实践重构共同价值理念。这样才能让学生、教师、家长等群体认识到劳动教育在智慧劳动时代的重要性和多元价值,从而重建新时代劳动教育的共识,这也正是劳动教育模式重构的关键意义所在。
(二)适配智慧劳动的多维形态特征
智慧劳动正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复杂图景:数字劳动与实体劳动相互交织,个体劳动与协同劳动并行不悖,常规劳动与创新劳动深度融合。这种多维形态,让传统“一刀切”的劳动教育模式显得力不从心。工业化时代的劳动教育,跟那时的劳动形态倒是合拍。工厂里是标准化流水线,劳动教育开展标准化生产实习,学生练的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物质性劳动。可到了数字时代,劳动形态早就突破了这种单一框架。过去那种模仿工厂流水线的标准化实践,根本覆盖不了如今劳动形态的丰富性。数字劳动的链条里,既有芯片制造、设备组装这类传统生产性劳动,更有大量非物质性劳动。就像哈特与奈格里说的,一种是智力劳动,比如程序员写代码、设计师做创意,产出的是符号、方案这些“无形产品”;另一种是情感劳动,网络主播靠互动带来的愉悦感,也是在创造价值。这种适应多维劳动形态变化的重构不仅让劳动教育的适应性得以提升,更是培育适应新时代劳动形态的高技术人才的必然之举。
(三)适应智慧劳动的广泛参与特征
劳动教育的组织性,很大程度上体现在参与者的有序性与覆盖面的广度上。在工业化劳动阶段,劳动带着鲜明的技能门槛,正如“劳动变成了专门化岗位技能的实现形式”所描述的那样。那时的劳动教育参与者圈子相对固定:校内是管理者、师生,校外虽有家长、企业等力量介入,但多是技术能手、劳模这类掌握特定技能的群体—毕竟只有具备工厂所需的专业技能,才能真正融入生产劳动。反观当下的数字劳动时代,劳动参与的边界被彻底打破了。数字技术的强连接性,加上非物质劳动蓬勃发展,让情感劳动等劳动形式成为数字劳动链条的重要环节,使得劳动参与者的构成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突破了年龄、健康、学历、职业的限制,共同构成了庞大的劳动群体。
这种广泛性,对劳动教育该吸纳哪些参与者提出了全新命题。劳动教育若想提升组织性,就得打破过去的惯性,把这些新出现的劳动群体请进课堂,邀请骑手分享智能调度系统的使用技巧,让社区志愿者讲解线上线下协同的劳动技巧。这种重构不是简单的范围扩张,而是更具包容性的参与机制,让劳动教育组织网络能够覆盖数字劳动的全链条,这正是提升新时代劳动教育实效性的关键所在。
(四)应对智慧劳动的灵活环境挑战
智慧劳动的灵活环境,从根本上改变着劳动的时空逻辑,这对劳动教育稳定性提出了全新挑战。工业化时代的劳动,像是被框在固定时空里,“劳动成为固定时空的肢体和脑力活动”,学生在规定时间走进实训中心,在流水线旁完成特定工序,劳动教育依据这个模式在固定的工位上开展,环境稳定得像块磐石。
可到了数字时代,这套逻辑被彻底打乱了。正如乔纳森・克拉里在《晚期资本主义与睡眠的终结》中所揭示的,数字时代的劳动像是上了发条,“成了一个永不停息的工作场所”,生产和消费连轴转,模糊了工作与生活的界限。空间上也不再有明确的“工厂墙”,哈特和奈格里指出,现在“劳动无处不在”,整个社会都成了劳动场域。你在手机上点个赞、刷条视频,甚至在电脑前回复一封工作邮件,都可能是数字劳动的一部分。这种“无间断”的时间和“弥散型”的空间,让传统劳动教育的固定模式很难站稳脚跟。职业院校劳动教育要想在智慧劳动时代保持稳定,就需适应数字劳动的时空变化,重构教育时空环境。
参考文献:
[1]教育部.关于印发《大中小学劳动教育指导纲要(试行)》的通知(教材〔2020〕4 号[Z].2020-07-09.
[2]王毅、王玉飞、吴嘉佳.人工智能时代的劳动教育:内涵、价值与实现路径[J].当代教育论坛,2021,(02).
[3]王海建.人工智能时代的劳动教育:创新与调适[J].思想理论教育,2021,(01).
[4]张淼.人工智能时代大学生劳动教育的范式转换与实践理路[J].当代青年研究,2021,(06).
[5]王惠颖.人工智能时代劳动教育的三重转向与实施路径[J].南京社会科学,2021,(10).
[6]詹青龙.创造性智慧赋能智能时代的劳动教育:内涵与维度[J].国家教育行政学院学报,2021,(07).课题项目:2025 年度河北省高等学校人文社会科学研究自筹经费项目《人工智能时代职业院校劳动教育模式构建研究》(批准文号:冀教科[2024]9 号,项目编号:ZC2025237,主持人:张淑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