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费者低碳偏好驱动汽车产业低碳转型的效应路径研究

一、引言

低碳经济转型驱动下，交通领域正经历着以能源结构转型为核心的系统性重构。新能源汽车产业已突破技术替代逻辑，形成政策、市场与技术的协同生态。中国作为全球最大的新能源汽车单一市场，新能源汽车销量从 2023 年的 949.5 万辆跃升至 2024 年的 47.6% ，凸显低碳转型动能。新能源汽车产业的发展实际上是一场制度性赋能与需求侧牵引协同作用的系统性变革，消费者的角色从能源被动接受者转变为能源生产循环与消费的参与者，绿色消费成为社会各界关注的焦点。2022 出台的《促进绿色消费实施方案》与2024 年出台的《全面绿色转型意见》强化了需求侧的驱动作用，我国人口规模巨大，探究消费者低碳偏好对汽车产业低碳转型的影响机制，对释放我国超大市场规模潜力推动汽车产业结构升级具有重大作用。

绿色消费本质上是环境责任感与低碳偏好的外在表现，研究历经三阶段演变：早期聚焦个体心理机制，发现环境责任感通过道德认同和认知规范（盛光华等，2019）驱动决策；中期拓展至技术敏感度、品牌认同与社会规范等偏好维度，近期转向系统视角，揭示消费端碳责任分配失衡（夏克郁等，2023）及绿色消费对市场韧性的强化效应——当消费者绿色敏感度突破临界值，绿色产品溢价弹性下降，形成抗风险能力。

现有研究多静态分析购买决策，缺乏对低碳偏好动态演化及“消费者-企业-政府”协同路径的解构。本文突破在于：（1）揭示微观偏好通过需求信号重塑企业技术路线；（2）解构中观供应链绿色溢价传导机制；（3）验证政策在供需协同中的阈值效应。理论上构建需求牵引-供给响应-政策协同三维模型，揭示政府政策在技术市场的递增效应与供应链网络的适度性，深化计划行为理论在绿色消费领域的解释边界；实践层面通过偏好传导机制分析，为政策工具组合优化及企业产品分层策略提供决策依据。

二、理论假说与模型提出

（一）低碳背景下消费者低碳偏好与汽车产业低碳转型的联系

消费者低碳偏好是在消费者心理活动中起主导作用的绿色情感，这种情感通过绿色消费行为逐渐形成，对推动绿色生产模式至关重要。消费者低碳 情感主导 协同的双维决策机制，驱动绿色消费并重构产业转型逻辑。情感维度上 娅等，2019），理性维度则通过成本收益分析巩固偏好可持续性。在双碳背 和为目标、技术创新为核心、多元协同为支撑的系统性变革，在短期通过技术替代与能源结构优化实现碳达峰；在长期，利用负碳技术与循环经济实现碳中和。

在全球气候治理深化的背景下，消费者低碳消费偏好的显性化正加速汽车产业向新能源技术范式的结构性转型。消费者偏好显性化正加速技术范式转型，绿色叙事重构产品价值，企业创新努力与消费者责任感知形成互馈（Hashim ，2022）。消费者通过重塑市场中的供需关系为构建绿色经济体系提供了社会基础与行动共识（李稚等，2021），消费行为与期望的转变反映了消费者对绿色消费的深层认知从而促使企业加快绿色转型，故本文提出假说：

H1：消费者低碳偏好正向显著影响了汽车产业低碳化转型

（二）消费者低碳偏好对汽车产业低碳化转型的传导路径

消费者的低碳偏好对新能源汽车市场产生了双重影响：一方面，这种偏好提升了消费者对新能源汽车的支付溢价，从而拉动了新 实证研究 消费者对绿色产品的支付意愿与产品价格和需求量呈显著正相关 碳偏好通过重构消费者的心理账户，强化了绿色品牌的黏性。 融资优化—研发投入”的正反馈机制。同时消费 碳选择从个体行为演变为社会消费习惯，消费习惯与技术、产 配置的结构性转变，故提出假说：

H2：消费者低碳偏好通过提升绿色购买意愿对汽车产业低碳转型起到了正向促进作用

消费者的低碳偏好促使他们对绿色生产等全链条绿色消费提出更高要求，绿色消费的兴起打破了传统供应链的线性传导逻辑。从纵向维度看，低碳偏好通过支付溢价形成市场倒逼机制，迫使车企将环境绩效纳入供应商评估体系。企业实施绿色供应链管理将推动行业间形成绿色合作模式。同时，严格的行业标准促使供应链上下游企业协同推进绿色化转型，故提出假说：

H3：消费者低碳偏好通过提升汽车行业的供应链低碳化水平对汽车产业低碳转型产生正向影响

消费者对绿色产品的偏好不仅使其更愿意接受新技术，同时也推动了技术创新的发展。这种偏好通过影响汽车企业的研发资源配置和技术标准迭代，重塑了汽车产业低碳技术的演进路径。典型表现为动力电池能量密度的研发投入随里程焦虑显性化而激增，以及碳化硅器件技术成熟度因快充需求扩张而加速提升。因此，消费者驱动的创新模式有效促进了低碳技术的发展。技术创新是汽车产业低碳发展的核心驱动力，企业通过市场反馈推动技术迭代与成熟，形成低碳技术扩散极，故提出假说：

H4：消费者低碳偏好通过提升企业低碳技术水平对汽车产业低碳转型产生了正向作用

（三）政府政策的调节效应

政府是引导消费偏好与驱动低碳转型的关键力量，在市场主导模式下发挥统筹协调作用，保障了市场机制的有效运行。在需求侧方面，政府通 资源配置、扩大消费选择范围等举措，推动城市层面居民消费水 ，政府依托补贴机制激发企业研发活力，优化企业创新系统 ，增强企业研发投入回报预期，从而加大绿色技术研发强度。 纽带的作用，不仅引导了消费者的选择，也为企业提供了一系列支持，促进整个汽车产业向低碳、环保方向转型，于是本文提出以下假说：

H5：政府政策在消费者低碳偏好和绿色购买意愿之间起到了正向调节作用H6：政府政策在消费者低碳偏好和企 低碳化水平之间起到了正向调节作用H7：政府政策在消费者低碳偏好和企 术水平之间起到了正向调节作用综上分析，本文提出以下研究框架模型

三、实证结果分析

（一）问卷调查基础性分析

（1）问卷数据回收情况

通过以上理论分析，本文研究变量借鉴前人成熟量表（洪大用、Khan 和Mohsin，2017）、和专家意见，从相应维度进行测量，采用李克特五度量表编制并修订了问卷。数据收集通过问卷星软件进行线上采集，同时在线下发放纸质问卷。共发放问卷365 份，除35 份无效问卷后，最终获得有效问卷 330β ，回收率达到 90.4% ，符合预期目标。

（3）信效度检验

本研究中，所有变量的信度均大于0.7，表明研究量表和变量具有较高的信度、稳定性和一致性。在效度分析中，本问卷的KMO 值为0.935，所有变量的因素负荷量介于0.650 至0.874 之间，组合信度在0.855 至 0.910之间，平均提炼方差（AVE）均大于 0.5，说明量表具有良好的聚合效度。5 个变量两两之间有显著的正向相关性（P<0.05）。相关性系数均大于0.5。另外各变量的相关系数均小于0.7，这说明不存在潜在的共线性问题。AVE平方根都大于相关变量的相关系数，区分效度较好。

（二）假说检验

本文利用 Amos 软件研究的模型拟合度指标 CMIN/DF 值为 1.912，TLI 值为 0.934，CFI 值为 0.941，RMSEA值为0.053，各参数均达到优秀标准，说明研究的理论模型与研究数据相配，模型总体适配度较好。从路径检验可看出，消费者低碳偏好对汽车产业低碳化转型有着显著正向影响（p<0.001），假说H1 成立。验证了前文对各变量间基本关系的分析，为后面的中介效应检验做出了基本支撑。

（三）中介效应检验

通过Amos 软件对各变量间的中介效应进行分析可知，三条中介效应的置信区间均不包含0，因此假说H2、H3、H4 成立。消费者低碳偏好对汽车企 有显著影响，具体表现为：当消费者的低碳偏好提升一个单位时，汽车企业的低碳转型进度将相 单位。进一步分析发现，中介效应占总效应的比例高达81.92% ，这不仅体现了中介机制的显著作用，更揭示了市场机制在促进低碳经济转型中的强大潜力。

（四）调节中的中介效应检验

消费者低碳偏好通过三条中介路径传导至汽车企业低碳转型，但是在中介效应作用过程中最大的干扰因素就是政府政策。因此分析中介效应在不同调节程度下的情况有助于揭示在不同政策环境下消费者低碳偏好如何更有效地驱动企业低碳发展，对于全面理解市场动态和政策效应至关重要。用政府政策分别在消费者低碳偏好与绿色购买意愿、政府政策在消费者低碳偏好和企业供应链低碳化水平之、消费者低碳偏好与企业低碳技术水平之间进行调节效应检验。结果如下：

随着政府政策强度增加，消费者绿色支付意愿和企业技术研发强度也在上升，二者随政府政策强度增加而增加。其次在政府政策调节下企业供应链低碳化水平呈现非线性波动。通过政策强度调节需求侧与供给侧的联动效率，政策协同使总效应提升 28.96% ，且总体中介效应占比从81.27%增至 85.81% ，验证了政策协同对系统效率的优化。结合现实情况来看，我国政府通过“技术-市场-制度”三位一体政策矩阵，成功将新能源汽车产业从政策驱动转向创新驱动。到2023 年，中国的新能源汽车产销量突破了900 万辆，市场占有率达到 31.6% ，连续九年保持全球领先地位。

四、结论与启示

本文研究得出以下主要结论：（ 在消费者低碳偏好向 企业低碳转型的传导过程中，存在三条显著的中介路径，其累计效应量在不 介机制在整体影响中占据主导地位。（2）随着政策强度的提 增趋势，中介效应增幅分别达到 65.17% 和 72.33% ，这 代来增强低碳化程度。（3）由于供应链网络的复杂性和政策 供应链低碳化水平未表现出显著的调节作用，且供应链中介效应因政 的变动而存在不稳定性。

本研究的结论为政府和企业在制定相关政策和战略提供了宝贵的参考。对于政府而言，（1）在市场绿色消费方面，由于二者间存在线性递增关系，政策设计需保持连续性，且后补贴政策的减弱应渐进实施，以避免政策大幅变动引发市场震荡，大力培育绿色消费。（2）在技术创新领域，实施高强度政策时需同步完善技术交易市场和风险投资机制，以降低政策单边驱动的系统性风险。（3）对供应链网络应采取引导性而非强制性策略，避免政策刚性带来的供应链效率下降。（4）与企业建立紧密联系，实现供需之间的灵活互动与反馈，共同优化产业需求侧的培育模式。对企业而言，随着新能源汽车市场的逐步扩大和消费者需求的日益多样化，企业应将市场反馈和用户需求紧密结合起来，以满足消费者的绿色需求为核心，不断进行技术创新与升级。同时，企业应保持绿色供应链的长期投入，避免过度依赖短期政策红利，注重提升整个供应链的绿色管理水平。在新能源后市场发展模式下，政策协同通过刺激需求和驱动技术创新路径，有效提升绿色转型效率，但需警惕对绿色供应链的潜在抑制效应，未来需要构建“需求牵引-技术供给-柔性政策”的动态平衡机制，共同推动新能源汽车向更高层次发展，从而实现产业的绿色转型和智能升级。

参考文献：

[1] 盛光华，岳蓓蓓，解芳. 环境共治视角下中国居民绿色消费行为的驱动机制研究 [J]. 统计与信息论坛，2019， 34 （01）： 109-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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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张登卫（1999.06-），女，汉族，云南昭通人，研究生，研究方向：产业规制与企业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