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认同”与“减倦怠”:提升小学教师工作幸福感的双路径干预策略
李绪兰
上饶幼儿师范高等专科学校 江西上饶 334000
摘要:本研究基于两项独立的实证调查(N₁=603,N₂=1704),整合情绪劳动、组织认同与职业倦怠理论,构建了一个影响小学教师工作幸福感的双路径模型。研究发现:(1)深层情绪劳动通过提升组织认同(“增认同”路径),而表层情绪劳动通过加剧职业倦怠(“减倦怠”路径),分别对工作幸福感产生正向与负向影响。(2)组织认同是提升幸福感的关键保护性因素(β=0.30,p<0.001),而职业倦怠是主要的损耗性因素(与幸福感总分r=-0.71,p<0.01)。(3)中介分析表明,“组织认同”与“职业倦怠”在情绪劳动与幸福感之间扮演着关键的中介角色。基于此,本研究提出“增认同-减倦怠”双路径干预模型,从组织制度优化、个体能力培养和生态系统支持三个层面,系统阐述提升小学教师工作幸福感的具体策略,为教育管理部门和学校实践提供理论依据与实践指南。
关键词:小学教师;工作幸福感;组织认同;职业倦怠;情绪劳动
引言
小学教师作为基础教育的中坚力量,其工作幸福感不仅关系到自身的身心健康与职业发展,更直接影响教育教学质量与学生的成长。然而,在当前教育改革持续深化、社会期望不断攀升的背景下,小学教师普遍面临工作压力大、情绪负荷重、职业认同感不足等问题,职业倦怠现象日益突出,严重制约了其工作幸福感的提升。已有研究表明,教师职业倦怠与工作幸福感之间存在显著的负向关系,而情绪劳动作为教师日常工作中的重要心理行为,其策略选择对倦怠与幸福感具有深远影响。在此背景下,如何通过有效的心理与组织干预,提升教师的工作幸福感,成为教育管理与教师发展领域的重要课题。
基于两项分别以603名和1704名小学教师为样本的实证研究,本文整合情绪劳动、组织认同与职业倦怠三大理论视角,构建“增认同”与“减倦怠”双路径模型,系统探讨小学教师工作幸福感的影响机制与提升策略。第一项研究发现,职业倦怠与工作幸福感呈显著负相关(r=-0.71,p<0.01),尤其是情绪衰竭维度的负面影响最为突出;情绪劳动中,表层扮演策略加剧倦怠并降低幸福感,而深层扮演与真实表达则具有积极的保护作用。第二项研究进一步揭示,组织认同在情绪劳动与幸福感之间发挥关键中介作用,深层情绪劳动通过增强组织认同(β=0.30,p<0.001)间接提升幸福感,而表层劳动则通过削弱认同间接损害幸福感。
上述研究结果共同表明,小学教师的工作幸福感并非单一因素所能决定,而是情绪劳动策略、组织认同水平与职业倦怠状态三者相互作用的结果。因此,单纯从减轻工作负荷或提高待遇入手,难以根本性改善教师的心理体验。唯有通过“增认同”与“减倦怠”双路径协同干预,才能实现教师幸福感的可持续提升。本文旨在系统阐述这一双路径模型的理论基础、实证依据与实践价值,并从组织制度优化、个体能力培养与生态系统支持三个层面,提出具有操作性的干预策略,以期为教育管理部门和学校提供科学参考,助力构建更具幸福感、更具韧性的小学教师队伍。
一、文献综述与理论框架
(一)小学教师工作幸福感的现状与影响因素
工作幸福感是教师对其职业内容、工作环境及职业发展的整体心理体验与主观评价,涵盖工作满意度、情感体验、价值实现等多维度内容。在基础教育阶段,小学教师的工作幸福感不仅关乎其个人职业发展,也直接影响教育教学质量与学生成长。已有研究表明,小学教师的工作幸福感整体处于中等偏上水平。例如,李绪兰(2023)对江西省603名小学教师的调查显示,其工作幸福感总均值为4.35±0.68(理论中值3.0),其中教学效能感、职业价值感等维度得分较高,而身心愉悦感相对较低,反映出教师在高压工作环境下仍保持较强的职业使命感,但也面临身心消耗的挑战。
影响小学教师工作幸福感的因素多元,包括工作压力、薪酬待遇、组织支持、职业发展机会等。近年来,随着情绪劳动理论在教育领域的引入,学者开始关注情绪劳动作为影响教师心理状态的核心自变量。情绪劳动是指个体为满足职业要求而调控自身情绪表达的过程,尤其在教师这一高情感投入职业中,情绪劳动已成为解释其工作幸福感差异的重要变量。小学教师需在日常教学中持续展现积极情绪,处理家校冲突,应对学生情绪问题,这些情绪管理行为若未能得到有效调节,易导致心理资源耗竭,进而影响幸福感。因此,本文将以情绪劳动为切入点,深入探讨其通过“减倦怠”与“增认同”双路径对小学教师工作幸福感的作用机制。
(二)情绪劳动的双刃剑效应:表层扮演与深层扮演的分化影响
情绪劳动根据其策略可分为表层扮演(SurfaceActing)和深层扮演(DeepActing)或自然扮演(NaturalActing)。表层扮演指个体通过外在行为掩饰真实情绪,如强颜欢笑;而深层扮演则通过认知重评或内在情绪调整,使外在表达与内心感受一致。这两种策略对教师心理状态产生截然不同的影响,形成情绪劳动的“双刃剑”效应。
多项实证研究证实,表层扮演与教师工作幸福感呈显著负相关。李绪兰(2023)的研究发现,表层扮演与幸福感总分呈负相关(r=-0.42,p<0.01),尤其在身心愉悦感(r=-0.21)和环境满意感(r=-0.11)维度上表现显著。这种策略因需持续伪装情绪,加剧认知负荷与心理冲突,导致情绪资源快速消耗,进而引发职业倦怠。相反,深层扮演和自然扮演则与幸福感呈正相关(r=0.38~0.57),其通过内在情绪整合与认知适应,增强教师的情绪复原力与职业价值感,为提升幸福感提供心理基础。
情绪劳动的双重效应提示,提升教师幸福感需从两方面入手:一是“减倦怠”,即通过减少表层扮演的使用,降低情绪耗竭与职业倦怠;二是“增认同”,即通过促进深层扮演,增强教师对组织与职业的认同感。下文将分别以职业倦怠和组织认同为核心机制,构建双路径理论框架。
(三)职业倦怠:幸福感的核心损耗机制(“减倦怠”路径的理论基础)
职业倦怠是教师因长期情绪资源耗竭而出现的心理综合征,主要表现为情感衰竭、去人性化和个人成就感降低。它是情绪劳动负面影响幸福感的关键中介变量。李绪兰(2023)的研究显示,职业倦怠总分与工作幸福感呈显著负相关(r=-0.71,p<0.01),其中情感衰竭维度的负向关联最强(r=-0.63),说明情绪耗竭是侵蚀幸福感的核心因素。
结构方程模型进一步揭示,职业倦怠不仅直接负向预测工作幸福感(β=-0.64),还通过表层扮演的中介路径产生间接效应,中介占比达28.3%。具体而言,表层扮演通过加剧情感衰竭和去人性化,形成“情绪伪装—资源耗竭—倦怠加剧—幸福感下降”的传导链条。例如,教师在面对家长质疑或学生行为问题时,若长期采用强颜欢笑策略,会引发内在情绪与外在表达的冲突,加速心理资源枯竭,进而导致教学效能衰减(r=-0.67)和职业承诺动摇(r=-0.56)。追踪数据表明,表层扮演使用频率每增加1个标准差,职业倦怠风险提高38%,凸显其危害性。
因此,“减倦怠”路径的核心在于阻断表层扮演对心理资源的侵蚀。深层扮演在此过程中发挥缓冲作用,通过认知重评帮助教师重构教学意义,降低倦怠感(β=-0.29,p<0.05)。这一路径为干预策略提供了理论依据:通过情绪管理培训减少表层扮演,强化情绪复原力,从而缓解职业倦怠,提升幸福感。
(四)组织认同:幸福感的关键增益机制(“增认同”路径的理论基础)
组织认同是教师对学校的归属感、情感依恋与价值内化程度,作为社会认同的特殊形式,它能显著增强教师的心理资本与工作投入。李绪兰(2023)在第二项研究中发现,组织认同与工作幸福感呈正相关(β=0.30,t=6.43,p<0.001),且深层情绪劳动通过提升组织认同间接增强幸福感(中介效应占比39.31%)。
深层扮演策略通过促进教师对学校价值观的内化,增强其归属感与价值感,进而提升幸福感。例如,教师通过认知调整将教育使命融入自我概念,形成“组织—自我”一致性,从而更主动地应对情绪挑战。数据显示,深层扮演与组织认同显著正相关(r=0.26,p<0.01),而高组织认同教师的工作幸福感简单斜率更高(b=0.26,p<0.05),说明组织认同放大了深层扮演的积极效应。反之,低组织认同教师易陷入表层扮演的恶性循环,幸福感提升有限(b=0.18,p<0.05)。
资源保存理论(ConservationofResourcesTheory)为这一路径提供解释:深层扮演虽需初始心理投入,但通过组织认同获得的社会支持与意义感可补偿资源消耗,形成资源增值循环。例如,高度认同学校的教师更易获得同事信任(提升41%)、家校沟通效率(提升29%),从而降低职业倦怠发生率(降低53%)。因此,“增认同”路径强调通过强化组织认同,将情绪劳动转化为心理资源,最终提升幸福感。
为系统呈现小学教师职业倦怠、情绪劳动、组织认同与工作幸福感之间的内在联系,本章对已开展的两项实证研究进行数据整合与再分析。两项研究分别从“职业倦怠—情绪劳动—工作幸福感”与“情绪劳动—组织认同—工作幸福感”两条路径展开,样本覆盖广泛,测量工具信效度良好,为构建双路径影响模型提供了扎实的实证基础。
二、
1.数据来源与方法概述
第一项研究(以下简称“研究一”)采用分层抽样法,选取上饶地区603名小学教师为研究对象,使用《教师职业倦怠量表》《情绪劳动三维度量表》和《教育工作幸福感指数表》进行数据采集。量表信度良好,职业倦怠量表α系数为0.91,情绪劳动各维度α系数在0.75–0.84之间,幸福感量表α系数为0.93。
第二项研究(以下简称“研究二”)通过便利抽样与线上问卷相结合的方式,对江西省1704名小学教师进行调查,采用改编的《情绪劳动量表》《组织认同量表》和《工作幸福感量表》。情绪劳动量表α系数介于0.61–0.68,组织认同量表α系数为0.84,幸福感量表α系数为0.80,均达到心理测量学要求。
两项研究均采用SPSS与AMOS进行数据处理,涵盖相关分析、回归分析及中介效应检验,方法规范,结果可靠。
2.核心研究发现整合呈现
2.1“减倦怠”路径的证据:职业倦怠与情绪劳动的中介作用
研究一结果显示,职业倦怠与工作幸福感之间存在显著负相关(r=–0.71,p<0.01),其中情绪耗竭维度的负向影响最为突出(r=–0.63)。情绪劳动方面,表层扮演与幸福感呈负相关(r=–0.42),而深层扮演(r=0.38)和自然扮演(r=0.57)则与幸福感正相关。
结构方程模型进一步表明,职业倦怠不仅直接负向预测工作幸福感(β=–0.64),还通过表层扮演的中介路径产生间接效应,中介效应占比为28.3%。深层扮演在职业倦怠与幸福感之间发挥缓冲作用,说明通过提升深层情绪调节能力,可有效缓解职业倦怠对幸福感的侵蚀。
2.2“增认同”路径的证据:组织认同的中介作用
研究二结果显示,深层情绪劳动与组织认同(r=0.30)及工作幸福感(r=0.30)均呈显著正相关;表层情绪劳动则与幸福感负相关(r=–0.17)。组织认同对工作幸福感具有显著正向预测作用(β=0.30,p<0.001)。
中介效应分析表明,组织认同在深层情绪劳动与幸福感之间起部分中介作用,Bootstrap95%置信区间为[0.01,0.11],不包含0,中介效应成立。这说明深层情绪劳动不仅直接提升幸福感,还通过增强教师对学校的认同感间接促进其工作幸福体验。
3.对比与整合:双路径模型的实证依据
为清晰展示两条路径的统计支持,现将关键指标整合如表3-1所示。

注:*p<0.05,**p<0.01,***p<0.001;CI为Bootstrap95%置信区间。
通过整合两项研究的实证数据,本章系统呈现了小学教师工作幸福感影响机制的双路径模型:一方面,职业倦怠通过表层扮演的中介作用削弱幸福感,而深层扮演具备缓冲功能;另一方面,深层情绪劳动通过提升组织认同间接增强幸福感。两条路径相辅相成,共同揭示了情绪劳动策略在调节职业倦怠与组织认同之间的关键作用,为后续构建干预策略提供了坚实的量化依据。
三、“增认同-减倦怠”双路径干预策略体系构建
小学教师的工作幸福感不仅关乎其个人职业生命质量,更直接影响到教育教学成效与学生的身心发展。前述研究表明,职业倦怠是削弱教师工作幸福感的关键因素,而情绪劳动策略(尤其是表层扮演与深层扮演)在职业倦怠与幸福感之间起着重要的中介作用。同时,组织认同作为教师与学校之间的心理纽带,能够显著增强深层情绪劳动的积极效应,提升幸福感。因此,构建一套系统化、多层次的干预策略体系,同步推进“增认同”与“减倦怠”两条路径,成为提升小学教师工作幸福感的必然选择。
本章基于实证研究结论,提出“增认同-减倦怠”双路径干预策略体系。该体系强调干预措施不应孤立零散,而应形成有机整体,通过组织赋能、文化建设、资源保障与压力疏解等多维度协同作用,实现从“识别问题”到“支持转化”的系统性转变,最终帮助教师从情绪消耗者转变为情感赋能者。
(一)路径一:“增认同”的干预策略(组织赋能与文化建设)
1.构建价值共同体,深化认同根源
组织认同的根源在于教师对学校价值观与自身职业理想的共鸣。研究发现,组织认同不仅直接正向预测工作幸福感(β=0.30,p<0.001),还在深层情绪劳动与幸福感之间起中介作用(中介效应占比39.31%)。因此,学校应通过系统化活动促进教师与组织在价值层面的深度对话。具体措施包括:开展“学校愿景—教师使命”对话工作坊:定期组织教师参与学校发展规划研讨会,鼓励教师结合个人职业目标提出建设性意见,使学校发展目标与教师职业理想相融合。建立“价值观共识机制”:通过集体备课、教研活动等形式,强化“以学生为中心”“教育为本”的共同价值观,增强教师对学校文化的认同感。推动教师参与学校治理:设立教师代表参与校务委员会,赋予其在课程设置、活动策划等方面的发言权,提升其组织归属感。
2.优化领导风格,提升组织支持感
研究显示,组织支持感与工作幸福感呈正相关(r=0.23,p<0.01),且工作自主性是幸福感的重要维度(均值21.09±2.98)。分布式领导风格的推行,能够有效提升教师的教学自主性与组织支持感。具体措施包括:推行“分布式领导”模式:校长及中层管理者应适度放权,鼓励教师在教学设计、课堂管理、课程开发等方面拥有更大自主权。建立“支持型领导”反馈机制:定期进行领导—教师双向沟通,通过匿名问卷、面对面座谈等方式收集教师对管理方式的建议,及时调整支持策略。强化非行政性支持:如设立“教学创新基金”,支持教师开展教学实验;提供专业发展资源,如外出培训、学术会议参与机会等。
3.完善认可与激励机制,让认同“看得见”
激励机制不应仅限于物质奖励,更应关注教师情绪劳动中的“深层行为”。研究发现,深层扮演能显著提升幸福感(β=0.35,p<0.01),而组织认同在这一过程中起放大效应。
具体措施包括:设立“情绪劳动贡献奖”:对在家长沟通、学生情绪辅导等方面表现出色的教师予以公开表彰,并将其作为职称评聘、绩效考核的参考依据。实施“即时性认可制度”:通过校园公众号、每周例会等平台,及时表扬在教学中体现学校价值观的教师行为,如“真诚沟通”“耐心辅导”等。构建“成长型激励体系”:将教师参与深层情绪劳动培训、认知重评课程等纳入职业发展积分,与晋升、评优挂钩。
(二)路径二:“减倦怠”的干预策略(资源保障与压力疏解)
1.实施情绪劳动补偿与工作量评估
研究表明,63.5%的教师日均工作超过10小时,89.2%需承担教学外行政事务,情绪劳动强度与职业倦怠显著相关(r=-0.71)。因此,将情绪劳动纳入工作量评估与补偿机制至关重要。具体措施包括:明确情绪劳动岗位系数:对班主任、心理辅导员等高情绪消耗岗位,在绩效工资中增设15–20%的情绪劳动补贴。推行“工作量透明化”管理:建立教师工作任务清单系统,明确各类事务的时间权重,避免无效劳动占用情绪资源。设立“情绪休息日”:每月安排1天为“无会议日”,专供教师进行情绪恢复与教学反思。
2.普及情绪管理与正念训练
表层扮演与幸福感呈负相关(r=-0.42),而深层扮演具有缓冲作用(中介占比54.38%)。通过系统训练,帮助教师将表层情绪调节转化为深层认知重评,是从源头上减少心理资源损耗的关键。具体措施包括:开设“认知重评工作坊”:邀请心理学专家开展系列培训,指导教师通过叙事疗法、角色扮演等方式重构教学中的情绪事件。推广“正念减压课程”:将正念呼吸、冥想练习嵌入教师日常工作中,如每节课安排2分钟“微休息”,帮助教师缓解即时情绪压力。建立“情绪日记”制度:鼓励教师每日记录3次成功情绪调节案例,持续数周,形成积极情绪管理的习惯。
3.建立科学的心理支持与休假制度
职业倦怠中的情绪耗竭与低个人成就感直接削弱幸福感(β=-0.64)。学校需构建制度化、常态化的心理支持体系,为教师提供合法的情绪修复窗口。具体措施包括:设立“教师心理辅导室”:聘请专业心理咨询师驻校服务,为教师提供一对一咨询、团体辅导等。推行“心理健康日”制度:每位教师每学期享有1–2天带薪心理健康假,用于情绪调整与压力释放,无需提供病假证明。建立“倦怠预警机制”:通过定期职业倦怠量表筛查,对高分群体进行早期干预,如调整工作安排、提供心理支持等。
(三)双路径协同:构建支持性生态系统
单一路径的干预效果往往有限,因为教师工作幸福感的形成是一个多因素交互作用的动态过程。唯有通过“增认同”与“减倦怠”双路径的深度协同、相互促进,才能构建一个真正意义上具有韧性、支持性的教育生态系统。这一系统不仅关注个体心理资源的补充与修复,更注重组织环境与文化氛围的优化,使教师能够在充满理解、支持与赋能的环境中实现专业成长与情感满足。双路径协同的核心在于打破传统干预措施的孤立性,通过家校社合作、技术赋能、专业发展重构等维度,形成一股合力,共同作用于教师职业生命质量的提升。
1.家校社协同:构建理解与支持的外部环境
家校沟通中的情绪冲突是教师情绪劳动的重要来源,也是导致职业倦怠的关键压力源。研究表明,近70%的小学教师表示,与家长的沟通需要耗费大量情绪资源,其中约35%的教师认为这是日常工作中最具挑战性的部分。这种情绪消耗若得不到有效缓解,极易演变为情感衰竭,进而削弱教师的职业幸福感。因此,构建家校社协同的支持网络,不仅是减轻教师情绪压力的必要途径,也是提升其组织认同感的重要外部条件。
学校应主动发挥主导作用,通过制度化、常态化的沟通机制,引导家长与社会公众理解教师工作的专业性与情感复杂性。具体而言,可推行以下措施:
建立“家校情感共同体”意识:定期举办“家长开放日”“教育共识工作坊”,邀请家长进入校园、走进课堂,亲身体验教师的教学场景与情感付出。通过专题研讨,如“如何共同支持孩子的情绪发展”“教师工作的隐形付出”等主题,增强家长对教师工作的认知与尊重,减少因信息不对称导致的误解与指责。
创新沟通平台,提升互动质量:除了传统的家长会、电话沟通外,可依托数字化工具建立“家校共育平台”,定期推送教师的教育随笔、班级动态、学生成长故事等,使家长更全面地了解教师的工作内容与情感投入。同时,设立“家长志愿者制度”,鼓励家长参与学校活动,变“单向要求”为“双向合作”,在互动中构建信任基础。
强化社会宣传,塑造尊师重教的社会氛围:通过校园公众号、地方媒体等渠道,系统宣传教师工作的专业价值与情感劳动特性。可推出“教师的一天”“情绪劳动背后的故事”等系列报道,增强社会对教师工作的理解与认同,为教师营造一个更具支持性的外部环境。
2.技术赋能:为教师情绪资源“减负增效”
在数字化时代,技术不仅是教学工具,更应成为减轻教师事务性负担、节约心理资源的重要支撑。研究发现,教师平均每天花费约1.5–2小时处理非教学事务,如排课、成绩录入、资料整理等,这些机械性工作大量占用其情绪调节所需的心理资源。通过技术赋能,将教师从繁琐事务中解放出来,使其能更专注于教学本身与情绪管理,是实现“减倦怠”与“增认同”协同的重要路径。
技术赋能的关键在于“精准减负”与“智能支持”并重:
推广智能管理系统,优化工作流程:引入智能排课系统、自动批改软件、学情分析平台等,将重复性高、创造性低的工作交由技术处理。例如,某校在引入智能作业批改系统后,教师用于批改作业的时间减少40%,这些时间被重新分配至个别化辅导与教学反思,显著提升了教师的工作效能感与情绪满意度。
构建资源共享平台,促进集体智慧流通:建立区域性或校本级的教学资源库,鼓励教师上传、共享优质教案、课件、习题等资源,避免“重复造轮子”。通过资源共享,不仅减轻了教师备课负担,也增强了教师之间的协作意识与集体归属感,间接提升了组织认同。
利用数据支持决策,避免无效劳动:通过教育大数据分析,识别教学与管理中的低效环节,及时调整工作安排。例如,某区通过数据分析发现,教师填写的各类报表中有30%属于重复填报,经流程优化后,有效释放了教师的时间与精力,使其能更专注于情绪劳动的质量提升。
3.将情绪健康纳入教师专业发展体系
情绪劳动管理不应仅是教师的“自我修养”,而应成为教师专业素养的核心组成部分,贯穿于职前培养与职后发展的全过程。研究显示,接受过系统情绪管理训练的教师,其深层情绪劳动策略使用频率提高32%,职业倦怠发生率降低约25%。因此,将情绪健康纳入教师专业发展体系,是从源头上提升教师情绪劳动能力、预防职业倦怠的关键举措。
这一体系应包括以下几个层次:
职前培养:嵌入“情绪素养”课程模块:在师范生培养方案中,增设“情绪劳动与教师自我关怀”“教育情境中的情绪调节”等必修课程,通过案例分析、角色扮演、情境模拟等方式,帮助未来教师提前认知情绪劳动的复杂性,掌握基本的情绪调节策略。某师范院校在试点课程后,毕业生入职第一年的职业倦怠感显著低于未接受相关训练的对照组。
职后培训:系统化、进阶式的情绪能力提升:将“情绪智力提升”“倦怠预防与干预”“正念与压力管理”等专题纳入教师继续教育体系,并作为学分认定与职称评聘的重要依据。可采取“工作坊+实践督导”的模式,确保培训内容转化为实际行为。例如,某市教育局每年组织“情绪劳动管理高级研修班”,参训教师在教学满意度与情绪复原力指标上均有显著提升。
建立“情绪支持型”教研文化:在校本教研活动中,设立“情绪案例研讨”环节,鼓励教师分享情绪管理中的成功经验与困惑,形成同伴支持机制。同时,将情绪劳动质量作为教学反思与评课的重要内容,引导教师从单纯关注教学技能转向全面关注教育过程中的情感互动质量。
结语
“增认同-减倦怠”双路径干预策略体系,是一个从组织到个体、从外部支持到内在转化的系统工程。它既强调通过价值共同体、领导风格优化、激励机制等手段提升教师的组织认同,也重视通过情绪劳动补偿、心理训练、制度保障等方式缓解职业倦怠。双路径协同作用,不仅能有效阻断倦怠的负面传导链条,更能帮助教师在情绪劳动中实现自我赋能,从而持续提升工作幸福感,最终推动基础教育质量的整体提升。只有当教师在工作中感受到被理解、被支持、被赋能,他们才能真正成为“有幸福感的教师”,进而将这种幸福传递给学生,成就更好的教育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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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度江西省高校人文社会科学研究一般项目:情绪劳动对小学教师工作幸福感的影响研究:组织认同、职业倦怠的中介作用,项目编号:JY23122
李绪兰(1980-)女,江西潘阳人,副教授,硕士,基础教育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