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略图
Art and Science

接踵含英 同归玄初

作者

白爱平

西安石油大学人文学院

中唐诗人姚合编录的《极玄集》,是现存唐人选唐诗的重要选本之一。诗集编选盛唐和中唐时期的诗作约一百首,集中体现了中唐人的诗美理想和人生观念。在姚合编选《极玄集》之后,又有晚唐诗人韦庄编《又玄集》三卷、五代刘吉编《江南续又玄集》、五代陈康图编《拟玄集》,俱承姚合《极玄》之余绪,主要编选内容冲和、风格玄远、语言平妥、格律精稳的五言律诗,兼选别体另样,总体上追求以编选诗歌的方式体现“玄之又玄,众妙之门”的元初至美境界。刘本和陈本今佚,故此专文探讨《极玄》和《又玄》二集选诗观念和诗美理想的异同之处。

一、体玄象道,接踵颉颃

《极玄》、《又玄》二集的集名,取自《老子》的谈玄论道之文。所谓“玄”者,其本义是指一种深赤而近黑的颜色。又引申为幽远之意,《周易·坤·文言》:“天玄而地黄。”[1]色象青苍、体质广远、兼覆万物的“天”,是“玄”字最早用来匹配的物质对象之一。《老子》则用“玄”来形容道的高深幽远:“无名,天地始;有名,万物母。常无,以观其妙;常有,欲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老子·一章》)[2]从此“玄”有了哲学意义上的玄远本初之意。玄指向了一切事物的本质规律。在魏晋时代,思想领域逐渐形成了一种纯粹哲理思辨性质的哲学,称为玄学。其主要内涵是关于宇宙本体的讨论,以及各种事物名理的辨析,也常常关涉社会政治与伦理方面的问题。玄学始盛于曹魏末年,在两晋时成为思想界最为风行的学说。

“玄”正式进入文学领域是在东晋时期,那个时代最盛行的文学样式是玄言诗,最流行的士人生活方式是清谈玄理,最高远的的士人品格是高玄颖悟旷达真率之美,最值得追求的艺术理想是“自然”与“玄远”的境界。玄言诗是一种以诗歌的外壳包裹而成的哲学理论,其要旨在于因循自然,阐发玄理,其文学特点则被视为理过其辞,淡乎寡味。玄言诗是中国哲学与诗歌的第一次紧密接触,是非得失均有迹可循。玄言诗本身虽诗味薄淡,但后世诗歌与理性的结合,多有源于此。在玄言诗之后,中国诗歌进入了一个风格极其丽冶、文辞极其华艳、情灵因之摇荡的时代,从宫廷到市井、从雅士到俗客,口中吟诵的是南朝宫体艳情的绮靡章句。这仿佛走到了平典似道德论一般的玄言诗的另一端,在诗歌领域验证了物极必反的哲学规律。而当这两端冲击振荡互相融合之后,中国诗歌彰显了它的高蹈超越、玲珑圆融的唐代气象。

唐人姚合以“极玄”命名所编唐诗选集,昭示了诗集编选追求无尚玄妙的理性境界、清淡玄远的艺术境界和冲和无待的人生境界。晚唐韦庄编选《又玄》立意接踵《极玄》,二集先后颉颃,均企图以编选诗歌的方式体玄象道。二集在选诗理念、诗美理想和人生观念上相承相携,共同扩大了以玄远为主要艺术旨趣的唐诗选本的社会影响。

二、玄远冲和的首要宗旨

考察《极玄集》和《又玄集》的选诗情况,我们可以体味编选者的识鉴之道和去取之法,从而透视中晚唐人的诗美观念。

首先,所选诗歌是选者认为最擅长写诗的诗人的完美作品。姚合原序说:“此皆诗家射雕之手也。”[3]清纪昀《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一百五十一集部四《姚少监集提要》认同姚合的说法:“合选《极玄集》,去取至为精审。自称所录为“诗家射雕手”,论者以为不诬。”[4]元蒋易序则解释了所谓“射雕手”在一众诗人中的地位:“唐诗数千百家,浩如烟海,姚合以唐人选唐诗,其识鉴精矣。然所选仅若此,何也?盖当是时以诗鸣者,人有其集,制作虽多,鲜克完美。”[5]蒋易序又说:“譬之握珠怀璧,岂得悉无瑕累者哉。武功去取之法严,故其选精。”[6]选者选诗精细,眼光独到,于数千百家唐诗作者之中仅仅选取二十一位,只检择选者认为完美的作者作品。

当年中唐人姚合眼中的二十一位诗家射雕手,就其诗坛地位和传播程度而言,如今看来大约有三种情况,一类人物如王维,当时后世均享盛名,是中国诗歌史上可以与李白、杜甫鼎足而三的人物,《极玄集》将其置于卷首,视为标范;二类人物如祖咏、李端、韩翃、钱起、郎士元、刘长卿、戴叔伦、卢纶、司空曙、耿湋、皎然等人,亦颇有诗名,后世各种唐诗通行选本、评本皆有所收录,可以视为盛中唐时代精神的代表;三类人物如畅当、皇甫曾、李家祐、皇甫冉、朱放、严维、灵一、法振、清江等人,在后世诗坛声名皆不显要,诗歌大多收录于各种总集、全本,但独为姚贾一脉称扬效法。由此可见,中唐时代人们眼中的杰出诗人,后世之声名各有不同,历史长河飞浪逐沙,千载光阴之下一致认同的惟片羽吉光而已。

晚唐时韦庄编选《又玄集》,亦秉承了姚合精选名家完美诗作的意旨,“昔姚合所撰《极玄集》一卷,传於当代,已尽精微。今更采其玄者,勒成《又元集》三卷”,选录的诗人“自国朝大手名人,以至今之作者。”(韦庄《又玄集序》)[7]韦庄所处的时代,唐诗的整体面貌可以说完全呈现于书案之前,值得选录的作家作品更如繁花密蕊之多。但是韦庄认为,即使是声闻显著的名家巨擘的诗集当中,亦不乏瑕疵芜累的作品,所谓“左太冲十年三赋,未必无瑕。刘穆之一日百函,焉能尽丽。班、张、屈、宋,亦有芜辞;沈、谢、应、刘,犹多累句”,大诗人们诗作虽多,无瑕珠璧一般的作品尚需甄别才能突显出来,“谢元晖文集盈编,止诵‘澄江’之句。曹子建诗名冠古,惟吟‘清夜’之篇。是知美稼千箱,两歧綦少,繁弦九变,大濩殊稀”,所以选诗者更须不为诗者盛名所惑,大量览阅作品,精心比较拣择,“鱼兔虽存,筌蹄是弃。所以金盘饮露,惟采沆瀣之精。花界食珍,但享醍醐之味。”(韦庄《又玄集序》)[8]选者采其精华,读者享其滋味,这也是诗歌选本的价值和意义所在。

其次,所选诗歌应该达到深透玄远、珠璧无暇的审美境界。《极玄集》所录二十一位诗人,其主要活动年代大约是从玄宗开元到德宗贞元年间,正是后人称为诗歌高蹈时期的盛唐和中唐。依今人的眼光看,这一时期活跃在诗坛的王孟、高岑、李杜等诗人无疑是盛唐气象的杰出代表。但《极玄集》除了首录王维诗三首,其余皆不录。大约高适的慷慨与岑参的奇伟、太白的飘逸与工部的沉郁,都不符合极玄无暇的选诗要求。这些诗歌的警绝、突兀、超拔、峭健,所有今人认为杰出秀挺的特点,正是选者眼中的瑕累。而选集所录钱郎以下诗人的作品,世人“或讥其卑下,非也。当以唐人观之”(郑振铎藏《唐人选唐诗六种》明万历间刻本姜白石跋语)[9],所选诗歌于普通景象之中蕴涵平远淡泊之趣,方可臻于无尚玄妙之境界。可见取舍之间,诗美观念因时代、趣味不同颇有差异。

韦庄《又玄集》选录诗歌时亦极力追求玄远冲和的宗旨。编者进入诗歌的华林而捡取罕见的珠树,阅闻和鸣的众籁而择出惟一的紫箫,“所以撷芳林下,拾翠岩边。沙之汰之,始辨辟寒之宝。载雕载琢,方成瑚琏之珍。”[10]所选录的诗作,皆是编者所认为的经过沙汰雕琢之后的完美珍贵的暖玉瑚琏。《又玄集》三卷,共收录了 146 位诗人的 307 首诗歌,人数约为《极玄集》的 7 倍,诗歌数量为其三倍余,可知韦庄选择的范围更广,而每位诗人入选的诗歌平均仅为两首,所谓“执斧伐山,止求嘉木。挈瓶赴海,但汲甘泉”,其简择更加精研而趋于完美。

从中唐到明清,以《极玄集》、《又玄集》作为观照对象,世人的艺术立场大约如是:称赏者多为继承姚贾余绪的诗人,如唐末姚贾诗人群体、宋初九僧、南宋江湖派、明末竟陵派等,在评诗方面以晚唐贯休、南宋姜夔、元人蒋易为代表。如贯休《览姚合极玄集》:“至览如日月,今时即古时。”(《全唐诗》卷八三三)[11]批驳者则站在对立面,批评其中诗歌风骨卑微,标格低下;第三种则立论不稳摇摆不定,但亦有中肯之言,如清人何焯评说“此书所采不越大历以还诗格,然比之《间气集》颇多名句,若刊其凡近,风味正似贾长江也。”又说“此书去取不大可解,诗多寒瘠,唐风由选者而衰。”何焯指出《极玄集》的旨趣风味接近贾长江,又说姚合自己的诗作也与《极玄集》所选有渊源关系:“戊辰春日,阅《姚秘监集》,乃知其生平作诗体源全出于此,虽所诣不为高深,要不似今人入门便错杂不伦也。”(何焯跋《极玄集》)[12]何焯的这些评论已经接近现代读者的欣赏观点了。

其三,所选诗歌应该立意高标超远,语言妥帖精当。明刻本《极玄集》录姜白石跋语说:“唐人诗措辞妥帖,用意精切。”(郑振铎藏《唐人选唐诗六种》明万历间刻本姜白石跋语)[12]如此方符合集名《极玄》之意,达到选者对所选诗歌的艺术要求。

今观《极玄集》中百首诗,其立意首重于漂游江海之兴味,归隐林泉之韵致。如王维《送丘为》:“五湖三亩宅,万里一归人。”皇甫冉《西陵寄一公》:“终日空江上,云山若待人。”五湖空江,云山万里,天遥地阔,正是意中归途。次则为禅士清淡之理趣,僧道野居之寂思。如皇甫冉《酬崔侍御期籍道士不至见寄》:“丹灶今何在,白云无定期。”又如韩翃《题荐福衡岳禅师房》:“僧腊阶前树,禅心江上山。”僧腊禅心,丹灶白云,超越于世俗的人生之外,令人心志空明玄远。人心空泊,诗亦淡泊,人诗相和,境界方出。而《又玄集》中三百余首诗,寂静空明的闲适林泉情境也是最经典的画面:“白云回望合,青霭入看无”(王维《终南山》),“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常建《题破山寺后禅院》),“净中云一点,回处雪孤飞”(朱湾《赋得白鸟翔翠微送陈偃下第》)。在这种氛围中,诗和人都得到了禅意的陶冶,“寥寥人境外,闲坐听春禽”(祖咏《苏氏别业》),“衣巾半染烟霞气,语笑兼和药草香”(司空曙《送麴山人往衡山》),“流水声中视公事,寒山影里见人家”(崔峒《题桐庐李明府官舍》),平常的闲适家居和公务琐事都有了妙赏的意趣。二集的其余作品,则为羁旅愁怀、谪迁幽怨、离别惆怅、乡关念想,凡此种种,无大悲大喜之骤变,存迷离幽远之永思。一言以蔽之,抒发空寂怅惘冲和淡远之意绪,此即立意之极玄也。

二集所选诗歌,其语言首重安稳平顺。《极玄》的一百首诗和《又玄》的三百余首诗,几乎无刺激狠透之象,无艳丽夺目之色,无猛烈淋漓之语,无生涩拗折之音。玄之又玄的物象,是寒云中的远雁,露草下的寒蛩,是一叶孤棹,一片荒村,是枝头惊起的暗鹊,恍如初见的寒林,等等。如:“风枝惊暗鹊,露草覆寒蛩。”(戴叔伦《客夜别故人偶集》)“孤棹所思久,寒林相见初。”(严维《自云阳归晚泊陆澧宅》)“知君住处足风烟,古寺荒村在眼前。”(朱放《送张山人归》)“荒城背流水,远雁入寒云。”(郎士元《送别友人》)“竹烟凝涧壑,林雪似芳菲。”(司空曙《耿湋就宿因伤故人》)满壑的竹烟似漂似凝,林中落雪如花芳菲,理与象,情与事,可以从中体味那份幽远的玄思。而玄远的色彩,是无奈落寞的灰暗,通透沉静的清白,古画瓦篆一般的青绿。如“暗涧泉声小,荒村树影闲。”(李端《云际中峰》)“隔窗栖白鹤,似与镜湖邻。”“岸莎青有路,苔径绿无尘。”(卢纶《题兴善寺后池》)“青蒲野陂水,白露明月天。”(畅当《宿潭上》又)“隔窗云雾生衣上,卷幔山泉入镜中”(王维《敕借岐王九成宫避暑》)。那些原本鲜艳、活泼、明亮、张扬的生命力度,在这里都化作了清冷、荒寒、暗寂、收敛的知晓人生归宿之后的泠然平妥态度。《极玄》和《又玄》中的诗歌就是在这样妥帖平顺的语言组织里,实现了淡泊冲和的艺术追求,也完成了玄之又玄的人生哲学建构。

由上可知,在选诗理念方面,《极玄》和《又玄》是一脉相承的。后者对前者的延承主要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首先,二集均蕴涵丰富的诗学思想。选诗重视淡远、清幽、超逸的风格;选诗重视确立五言律诗在用韵、偶对、事典、承转等方面的诗格范式;选诗内容远朝阁近平野。符合这些条件,方可谓诗家射雕之作。其次,二集编选旨在追求三种境界:无尚玄妙的理性境界,清淡玄远的艺术境界,冲和无待的人生境界。二集是诗歌的哲学,也是诗化的人生。编者所期待的是这三者的水乳交融,是通过诗艺所展现的人生哲学。第三,二集均重视为五言律诗的创作扩大影响,从锻炼诗格、推敲字句等方面,为参加科举的士子和喜好诗歌的人众提供可供模仿的诗例范式,从而使五言律诗具有可模仿性,从而在社会当中提高了五言律诗的声望,事实上增加了五言律诗的创作数量,有效地扩大了五言律诗的创作、消费和传播。

三、广其波澜,英其气象

《又玄集》相较《极玄集》晚出,其时可供选择的唐代诗歌数量更多。韦庄的选诗旨趣承继《极玄》,但其选集规模更大,入选诗人人数更多,所选诗歌题材内容更丰富,风格在玄远妥帖之外更添一分英挺气象。笔者将二集选诗的相异之处梳理如下。

首先,在选诗的数量方面,《极玄》仅百首,《又玄》三百零七篇。在中国诗歌编选史上,前者属于初具规模的小册子,后者的数量则是最典型的诗选规模,上有先秦儒家典籍《诗经》的 305 篇,下有清代蘅塘退士的通行读本《唐诗三百首》,三百篇可以说是中国诗歌选本的一种相沿成习的数量范式。在这种数量范式形成的过程中,《又玄集》作为唐诗的典型选本起到了承前启后的作用。

其次,在诗歌的时代方面,《极玄》所选诗歌皆为盛、中唐诗,中唐诗的比重约占 90% 以上;《又玄》收录盛、中、晚唐诗,其上卷录盛、中唐诗,中卷、下卷皆录晚唐诗,晚唐诗的比重占三分之二以上。二集选诗时代的下限不同与二位编选者所处的时代有关。选诗时代的上限皆从盛唐起,而盛唐诗入选的篇数皆不多。之所以不选初唐诗,大约因为初唐诗歌风格朴野,不符合玄远冲和的选诗意旨;更因初唐诗歌体式古拙,不符合韵律安妥的形式要求。其时五七言律诗新起,妥帖精研的律诗需要更多时代的酝酿积累和更多诗人的摸索琢磨,直到盛唐老杜的诗律渐细和中唐姚贾的推敲苦吟,方才分别赋予了七言律诗和五言律诗在创作方式上的理念和实践意义,以及在格律体式上的完美精致的目标范式意义。

第三,在诗歌的体式方面,《极玄》极为郑重五言律诗,《又玄》则以五言律诗为主兼选别体。《极玄集》的编选者姚合本人擅长写体式精研、风格平淡、内容清僻的五言律诗,所以编选诗集也偏爱五言律诗。凭借本集《姚少监诗集》和选集《极玄集》,姚合在五言律诗的创作史、编选史和传播史上都拥有了极为重要的地位。《又玄集》的编选者韦庄在诗歌创作方面亦工五七言律诗,兼擅古体歌行,这种创作好尚也体现在编选方面,《又玄集》较全面地体现了唐代诗歌的各种体式包括律绝和古体的整体成就。

第四,在选诗的审美趣味方面,《极玄》多选平和冲淡之作,甚少警醒峭拔奇伟之句,《又玄》则冲淡之余,兼有英挺。例如,“鹊惊随叶散,萤远入烟流”(钱起《裴迪书斋玩月》),“萤影侵阶乱,鸿声出苑迟”(李嘉佑《和苗员外秋夜省直》),这两联诗句,意脉渺渺悠悠,物象淡然恍然,语言没有丝毫的突兀和沾滞,颇能代表“玄之又玄”的选诗趣味,因此二集皆收录了这两首诗。而《又玄集》中既有通向寒冷溪水的野竹,入户鸣响的秋泉,生长在庭阶上的芳草(钱起《宿洞口馆》),呈现出一种清冷寂凉的景象,也有半卷的红旗,霜重的寒鼓,向日的甲光,塞上的燕脂(李贺《雁门太守行》),显露出一派冷艳肃杀的兵戈之气。又如,“寒生五湖道,春入万年枝”(皇甫曾《送杜中丞还京》),“大方载群物,先死有常伦”(孟云卿《伤时》),“水萍千叶散,风柳万条斜”(张众甫《送李司直使吴》),“却怪鸟飞平地上,自惊人语半天中”(章八元《望慈恩寺浮图》),虽清冷自知,不失自然顺适的态度,却有阔大透彻的气韵风华。

另外,在诗歌的传播方面,二集所选诗歌在后世社会的流传程度有所不同。《极玄》集中反映了中唐人的审美观念,所选诗歌甚少见于后世流行的唐诗选本,《又玄》则更接近晚唐以后世人的审美趣味,所录诗歌多为后世通行的唐诗选本所辑录。

《极玄集》和《又玄集》的编选理念既是诗歌的哲学,也是诗化的人生。二位编者所期待的都是诗歌、哲学和人生三者的水乳交融,是通过呈现诗艺所展现的人生哲学。当然,时移世易,在今人看来,这个“玄之又玄”的审美兼道德目标或许是二集中的诗歌所永远无法体现的。

参考文献

[1]周振甫.周易译注[M].北京:中华书局,2013.29.

[2]朱谦之.老子校释[M].北京:中华书局,1984.5.

[3](唐)姚合.极玄集序[A].傅璇琮等.唐人选唐诗新编[C].北京:中华书局,2014.672.672.

[4](清)纪昀等.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一百五十一集部四姚少监集提要[C].北京:清乾隆间武英殿刻本.

[5][6](元)蒋易.极玄集序[A].傅璇琮等.唐人选唐诗新编[C].北京:中华书局,2014.709.709.

[7][8][10](唐)韦庄.又玄集序[A].傅璇琮等.唐人选唐诗新编[C].北京:中华书局,2014.773.773.773.

[9]唐人选唐诗六种[C].郑振铎藏明万历间刻本.

[11](清)彭定求等.全唐诗卷八三三[C].北京:中华书局,1999.973.

[12]程千帆,卞孝萱.中华大典·文学典·隋唐五代文学分典第三册[M].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2001.37.

作者简介:白爱平,文学博士,副教授,硕士生导师,研究方向为中国古代文学和汉语国际教育。

基金项目:陕西省社会科学基金 2021 年度项目“唐诗选本文化背景下的‘玄妙诸集’研究”(立项号 2021H016)。